第六章

她一边翻找一边拙劣地和我的室友搭话：「唉，李婷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是来收拾她的东西的。」她自顾自的解释，但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一阵沉默后，室长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她的鞋，因为上面带着污垢，踩脏了寝室的地面。

「好熟悉的味儿啊。」

她对另外两人使了使眼色，阴阳怪气道。

另外两人很快反应过来，默默地掩鼻。

母亲急切翻找的手滞了滞，她有些尴尬的悄悄嗅了嗅腋下。

我有狐臭，遗传她，从小就有。

我穷，我臭，我性格无趣。

今日的场景，不是今日才有。

而是在多年的住校生涯里，每日都在发生。

我表现的，早就不像母亲这么无助了。

母亲翻出我的破布条，抽出被中发霉的棉絮。

她还是没有找到我日记本中所写的那张银行卡。

三万啊，她还是不甘心。

是啊，我到底能放哪呢。

母亲沉默地坐在我的凳子上，她声音弱弱地：「各位妹妹，李婷平时是不是很忙啊。」一人鄙夷地望过来：「她平日都不见人影儿。」「谁管她在干嘛啊。」

是，我和她们只是一起睡觉的人，从来不会是朋友。

母亲想要再追问，可她们几人开始聊了起来。

化妆品，新剧，明星。

母亲插不上嘴，她卡了无数壳。

「那...」

「那她...」

孤零零站在那的她很像一个小丑，就像之前的我一样。

没有人应她，她最后无奈的出了寝室。

走廊上，迎面走来是与我同班的一个女孩。

她叫林静，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有交集的女孩。

大一上，我常常因为缺钱用卫生纸代替姨妈巾。

一次，我血染牛仔裤。

她拿外套围过我腰，在我低头默不作声时，悄悄递给我一包姨妈巾。

我记得她，永远记得。

即使我后来多打了一份工，不再缺姨妈巾的钱了，我也永远记得她。

「同学，我想问问，你认得李婷吗？」

母亲经过刚刚的事情，显然小心翼翼许多。

林静站定，默默注视着母亲。

「认得，你是她的？」

「妈妈。」母亲讪讪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