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辈子秦寒霜飞升后，我也曾跟着大长老来过穿山剑派，此刻对堂堂一个修仙宗门的驻地紧连着凡人村落倒也不感到稀奇。

用秦寒霜的话来说，老百姓种小麦，穿山剑派种灵草，都是种，没差别。

不过门派后门紧邻后山，平日里练功习武都得避开百姓，到山中去修行。

不大的村落里，甚至都没住满人。

「穿山剑派第十一代，唯有你一人，岳灵烟。」

这是秦寒霜从小院离开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处小屋跟上辈子在合欢宗住的屋子没法比，却让人无比安心。

不必担心夜里有人潜入，也不必整日面对师门上下不怀好意的目光。

入宗除了和掌门见了一面外，其余师叔师祖竟是一个都没见到。

委实是人丁稀少。

第二日一早，秦寒霜将我带到田里，指了指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地。

「日后，你便负责这些灵草，每日要记得松土，浇灌，按时除虫。」

我愕然：「我一个人？」

秦寒霜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我昨日不是说过穿山剑派这一代仅有你一人吗？」

「那这片地之前是谁负责？」

「我。」

很难不怀疑师尊将我捡回来是为了帮他种地的。

我认命地拿起锄头沿着小路走进地里。

然而就在踏进田里的这一刻，浓郁的灵气从脚底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身体瞬间感觉轻盈了许多。

我回头看向秦寒霜，他见我惊讶的模样似笑非笑道：「好好干。」

我目前的实力连炼气期都未曾达到，更别提灵气外放。

只能挥动锄头，老老实实干活。

然而每当我精疲力竭之时，总会有一股灵力流入体内将全身疲惫驱逐，浸润经脉。

一个月后，秦寒霜站在田埂上低头看我，眉头紧皱。

「我教给你的心法，夜里可有好好修行？」

日日被这般浓郁的灵气萦绕，却连沟通天地炼化灵气都做不到，迟迟未曾踏入修炼之路。

连秦寒霜都感到不可思议。

若是寻常修士大概早已入门，但我因着上辈子修的是旁门左道。

这辈子便格外艰难。

就好比在一张纯白的纸上作画，和在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上作画一般。

孰难孰易，一眼可辨。

我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又唯恐他会失望：「对不起，师尊，是弟子愚钝。」

秦寒霜摆摆手。

「不必道歉，个人自有个人的造化。」

时间流逝，我仍旧无法引气入体。

跟着秦寒霜去拜见各位师叔师祖时，亦有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甚至我曾无意间听过他们同师尊交谈。

「小师弟，你怎么收了一个天资如此愚笨的徒儿？」

「咱们穿山剑派，历来哪有这么久都不到炼气的啊？」

「就是，小师弟当初不过半日就已经入道了。」

「莫非是忘了给她测灵根了？是不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啊？」

而秦寒霜冷着一张脸，不耐道：「我的徒弟，用不着你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