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抓住令牌的手一僵。

迎春坊，便是没去过，光听名字也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秦霜寒飘然而去，将我留在原地。

速度快到我连一句「没有衣物需要收拾」都说不出来。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岳诗槐腰间挂着合欢宗的腰牌，笑得轻蔑：「你也真是什么小门小派都愿意进。」

「不过倒也适合你。」

我好笑地看着她，不知道等她入了合欢宗，知道穿山剑派的威名后想起今天的话会不会臊得慌。

「我实力低微，自然是比不得嫡姐能被各大宗门争相抢要。」

然而你却在一堆名门正派中选择了一个最上不得台面的宗门。

我将后半句话咽下去，有些想发笑。

岳诗槐很满意我的识相，转身乘上岳家的马车腾空离去。

我抬头看了半晌，而后直接朝城里走去。

原本离开的时候我就没有再回去的打算了。

我娘早死，爹爹视我于无物，这么多年来任由主母和嫡姐欺辱我，从未为我主持过半分公道。

若非如此，我上辈子也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加入合欢宗。

不过是几件浆洗到发白的破布，有什么好收拾的？

刚踏进迎春坊，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各有千秋的美人儿如同蝴蝶一般在楼里纷飞，让人眼花缭乱。

但秦寒霜的白发却更为醒目。

我将令牌放到他桌上，拿起桌上空余的碗筷自顾自地吃起来。

秦寒霜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视线从台上的头牌身上收回来，斜睨着我：「这么快？东西就收拾好了？」

我塞下一大口肉，点点头：「原也没有东西需要收拾。」

秦寒霜看着我身上平日里下人穿的粗布衣裳，眉头微蹙，眼中暗含着一丝嫌弃：「一会我带你去买些衣物，做我秦寒霜的徒弟哪能这么寒酸？」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带的丫鬟。」

我笑眯眯地应道：「多谢师尊。」

秦寒霜没应，耳尖倏然冒出一抹薄红。

他将我方才吃得最多的酱牛肉推到我面前：「快吃，吃完走了。」

饭饱酒足。

我跟着秦寒霜从街头买到巷尾。

肩膀上的包袱多到快背不下的时候，秦寒霜才颇为惋惜地停下脚步。

「好像买不动了，罢了，回宗吧。」

我费劲地从买来的衣裳中伸出头，气喘吁吁：「师尊，这些东西不能放进收纳戒里吗？」

秦寒霜一身轻松地负手而立，似乎被我狼狈的样子逗笑了。

「不能，你手中的衣物是你自己的，但收纳戒是我的。」

「不给你用。」

我气结。

出了城门，秦寒霜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随手捡起一片落叶，幻化成足够二人乘坐的大小。

落叶破破烂烂，摇摇晃晃。

秦寒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

罢了，坐什么不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