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像白轻舟这样，带着个妾室出行，把上头的嫡妻放在家里的行为，是第一例。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看我如看狐狸精，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白轻舟自觉面子里子都受了损，一时之间面色冷凝。

但是倒也不会把脾气发到我身上。

白适就遭了殃。

一条道走下来，谁都知道他亲爹宠妾灭妻，连带着他这个嫡长子都得不到几分好脸色。

偏偏白轻舟自诩高傲，觉得自己跟这些标榜清流的文臣没什么好说的。

还要在我耳边悄悄保证。

「怜儿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让你平白受嘲笑，白适，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白轻舟语气中的杀意，可做不了假。

想来他对自己这个亲儿子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全程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

我怯怯点头。

心中却止不住地想笑。

今日之后，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等到皇帝和太子落座，皇帝忽然不经意提出一句，太子缺个伴读的时候，白轻舟忽然开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孤看白将军家的公子就很合孤的心意，不如就他吧。」白轻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反驳。

太子却一反常态地强硬。

「白将军不必找理由推脱。」

「令公子被困在白家才是最不幸的，毕竟一个宠妾灭妻毫无章法的父亲，能为他谋得什么好前程呢。」「在孤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倒也省得碍着白将军和这位姨娘的眼了。」

太子几番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堵得白轻舟无话可说。

偏偏皇帝最宠这个老来子，即使太子早已逾越了君臣之距，也未曾阻止。

到最后，白轻舟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参加个宫宴，就把白适留在了宫里。

怕是很难再能动手了。

但他看上去依旧忧心忡忡，虽然嘴上在安慰着我，一个孩子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但他眼底的担忧并不像是假的。

他又在担忧什么呢？

回府之后，白轻舟吩咐了几个侍从。

「看紧夫人，不要让她有任何机会和白适有过密的来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禀报。」哦，原来是担心白适入了宫，能耐太大，会做些他控制不了的事啊。

侍从走后，白轻舟忽然就沉了脸。

他盯着桌上的瓷杯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其砸碎。

眼里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

「好好的局面，怎么就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