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不是什么愣头青。

白府之内，十二岁的稚子能任他拿捏，被他拿命都不当命，直言想杀就杀。

出了白府呢？

谢牵月这一胎怀得不甚安慰，孕期各种反应十分剧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倒是给了白轻舟以看望嫡子为由日日前去看她的动机。

府上都说大将军怎么纳了妾比起以前来说对夫人更好了，夫人怀白适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关心过。

如今倒是每一碗安胎药都不愿假手于人，必须亲自喂给夫人喝了。

府上人当然高兴。

毕竟相对于我这个经常作妖的姨娘来说，所有人都更喜欢谢牵月这个平和又善待下人的主母。

谢牵月受宠，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所以每个人都铆足了劲不遗余力地在白轻舟看望谢牵月的时候奉承着，说起好话来。

让一开始十分别扭的谢牵月也开始含羞带怯，真的以为自己和白轻舟之间是不是有了些什么不一样的情感滋生了。

白轻舟也模棱两可，不承认，但也不否认。

于是谢牵月不再抗拒白轻舟的喂药了。

白轻舟甚至每一口都会亲自试好温度，确定不烫再送入谢牵月口中。

谢牵月高兴，白轻舟看起来更高兴。

只是他的高兴是有两层的。

外层，所有人只当他为嫡子为和谢牵月冰释前嫌高兴。

内层，他只会在夜深人静抱着我时，难掩激动。

「怜儿，他们太蠢了，还真以为我爱上谢牵月了呢，谢牵月也不想想，就她那一潭死水，也配吗？」见我闷闷地不应声，白轻舟又跟我保证了无数遍，说自己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只爱我一个，只为我马上就能有一个现成的儿子而高兴。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在路过花园的时候瞧见白轻舟轻柔地哄着已经小腹微隆的谢牵月，一勺一勺喂她喝药时——黯然神伤，悄然落泪，独自离开。

白轻舟很快就急切地追了上来。

「怜儿——」

他紧紧抱着我。

「怜儿，别哭，你一哭，我的心也在痛……」

说实话，我了解白轻舟。

他其实很享受两个女人对他的迷恋与黯然神伤。

或许认为自己魅力无穷呢。

我就在他的怀里耍起了小脾气，一句话也不理他。

「怜儿，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好不好？」我抬头看他，眼睛通红，哽咽道：「真的吗？」「听说今晚宫宴盛大，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带着正妻嫡子赴宴……」「怜儿也想去见见世面。」白轻舟咬咬牙，刚要说好，我又补充了一句。

「怜儿还不想和谢牵月一起出现呢，怜儿只想独自和将军在一起。」白轻舟停下来，思索了很久。

最终下定决心。

「好，我答应你。」

其实白轻舟带着我身后还跟着一直抿着唇气鼓鼓的白适在宫内行走的时候，吸引到的异样目光是很多的。

偶尔有人看见我这个生面孔，还会笑着问他两句——「白将军，这位是？」往往没等白轻舟回答，白适就会在身后冷笑一声。

「是我的庶母。」

他会着重强调「庶母」这两个字。

谁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地位呢？

但这样的宫宴，来的人物都是有头有脸的，但凡带的也都是正式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