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斐贺向黎》 第5章 免费试读

她声音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病房门忽然被推开，穿着白大褂来查房的柳淳满是惊讶：“我还以为同名同姓，没想到还真是你啊，柳初斐。”柳初斐看着柳淳的脸，满是诧异。直到他说起：“高中话剧社，跟你搭档的，柳淳，春天哥。”她想起来了。柳淳，是她和贺向黎在话剧社认识的学长，那年元旦晚会，他们三人一同朗诵了雪莱的《西风颂》，拿了一等奖。他那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犹在耳畔。淳又和春谐音，后来，她和贺向黎就喊他春天哥。贺向黎眸色冷然了下去。她说她是回来见她的春天的。柳初斐一时哑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贺向黎冷嘲打断：“你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现在又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柳初斐，从前我只觉得你卑劣，可现在真是令人生厌……”柳淳拧眉打断了他：“贺向黎，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对她说这些话合适吗？她癌症末期了……”柳初斐想要阻止，却被贺向黎一声冷嗤扼住了喉咙。“噢，看来老天还是长眼。”字字诛心，痛得柳初斐难以喘息。她紧握着手机，声音沙哑：“紧急联系人是十年前设的，我现在删。”她低垂着头，眸色瞬间黯淡。2014年9月21日，iPhone6上新了紧急联系人功能。贺向黎第一时间买来送给柳初斐，就因为有这个功能。好让她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能立刻联系上他。那时，她还故意问：“贺向黎，如果我们分开了呢？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了？”贺向黎默了许久，再开口语气中只有坚定。他说：“柳初斐，不管发生什么，我号码都不会变。”他握着她的手放在他滚烫的胸口：“这里，也是。”此刻，柳初斐凝着贺向黎决然离开的背影，梗到喉咙发痛。其实确诊那天，她在医院的长廊里，握着手机，想过无数次要不要打给贺向黎。可想到他会跟着自己一样，害怕惶恐，她就忍住了。就让那个穿着白衬衣意气风发的少年，永远在记忆里意气风发。病床旁的柳淳，面色异常凝重。他手里握着的是最新的检验结果报告。柳初斐却是淡定，这种场面她已经习惯到麻木。所以开口的语气也淡然，还带了笑：“柳医生，你怎么这个神情？我已经是医学奇迹了哎，我胃癌撑了八年唉。”撑了八年，是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奇迹。“柳初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柳淳取下眼镜，泛白的手扶着额，头疼不已。“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情况，如果不上治疗不上手术你随时都会……”他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却在这刻再说不出残忍的那个字。却又被她和煦的微笑消解：“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你放心，我一时半会不会死。”在回到丹麦之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倒下。她没有落柳归根的打算。这里没有她的根。她很早就决定好海葬，牧师会帮她的骨灰洒向大海。她要埋葬在那片寂静雪原。十年寒冬，死前又一瞥春光。这就够了。她生当绚烂如夏花，死时当如雪花悄无声息落地。柳初斐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春天哥，开刀很痛，插鼻饲管很痛，被电击抢救也很痛，我痛够了，也尽力了，所以现在放弃治疗我一点也不后悔。”柳淳沉默到眼眶都泛红，无措的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摸到了隔壁病房小女孩给的一块大白兔奶糖。他掏出来递给了柳初斐。柳初斐接过撕开，塞进嘴巴里，浓郁的奶香蔓延唇齿。她微眯着眼看向窗外褪色的日光，拉长了尾音，缓缓道：“好甜。”当时甜过的一下子，她记一辈子。毕竟人不是到老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柳初斐从昏睡中混沌醒来时，柳淳已经走了。来给她换水的实习护士，元气满满。满是艳羡地八卦起一件事：“柳小姐，之前守在你病房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而且特深情。”“你没醒时，他在病房外守了好久，半天都一言不发。”柳初斐的心跳迟顿了一下，唇间勾起苦笑：“你误会了，他……是我哥。”护士顿时失望，啊地一声：“难道他真是我家姜念清的男朋友？”“你家姜念清？”柳初斐没忍住诧异。护士小声凑近说：“悄悄告诉你，我是姜念清的cp粉，我们都以为她喜欢女孩子来着，没想到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好伤心。”信息量有点多，反应过来后，柳初斐失笑。想说两句安慰小护士的话，手机却突然震动了。竟是一封珍而重之的长邮件。来信人是：贺向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