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字的手在抖:
“赵雯雯,你在说什么?局长是来给所有新人讲话的,每个人都握手了。”
赵雯雯秒回:
“是吗?我怎么看你握的时间最长呢?”
“还有啊,148分,全岗第一,林晓你行啊。我记得你大学考四级都差点没过吧?进步真大啊。”
我的血往头上涌。
四级?
我四级425分,压线过的。
那是大一。
大二我考了六级,512分。
考研初试,英语一78分。
但这些,她都不会说。
她只会说“四级差点没过”。
群里另一个室友发:
“好了好了,别吵了,林晓笔试第一是真的吧,厉害厉害。”
赵雯雯说:
“笔试第一?呵呵。”
然后她发了一个链接。
我点开,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震惊!财政局今年招考黑幕,第一名疑似有关系》
发帖时间,今天上午9:17。
我入职报到是9:00。
帖子里写:
“据内部人士透露,今年财政局某岗位笔试第一名林某,疑似有特殊关系。知情人称,林某父亲多年前与财政局某领导有生意往来,此次招考,林某成绩存疑……”
我看完,手已经完全麻了。
内部人士?
知情人?
我爸是个修车的,我妈在超市当收银员。
什么生意往来?
什么特殊关系?
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又是萝卜坑。”
“女的,懂的都懂。”
“可怜那些真正努力的考生。”
“笔试第一?笑死,我朋友的朋友就在财政局,早就听说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深呼吸。再深呼吸。
不能哭。
这是上班第一天。
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哭。
下午的培训,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帖子。
谁发的?
为什么要害我?
发帖时间是9:17。
我9:00入职,17分钟之内,帖子就发出来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早有准备。
培训结束,我去洗手间。
推开门,里面有两个女同事在说话。
看见我,她们立刻住嘴。
“林晓。”其中一个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快步离开。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苍白,僵硬,眼眶有点红。
这就是我期待了三年的生活?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那个帖子。
评论已经过千了。
“楼主说的是真的,我认识财政局的人,确实有内幕。”
“女公务员上位的方式,大家都懂。”
“建议有关部门彻查。”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大四考研失败,开始备战省考。
第一年,进面试,差03分。
第二年,笔试失误,差两分进面。
第三年,我辞掉了培训机构的工作,专心备考。
每天5点起床,11点睡觉。
做了200套真题,写了50本笔记。
申论大作文,我背了80个范文框架。
行测数量关系,我刷了3000道题。
面试,我报了班,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月。
最后,笔试148分,全岗第一。面试892分,全场最高。
这个成绩,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一道题一道题做出来的。
现在,一个帖子,全没了。
手机响了。
妈妈的电话。
“闺女,你上班第一天咋样啊?”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尽量平稳:“挺好的,妈。”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高兴坏了,说闺女争气,给家里长脸了。”
“嗯。”
“对了,你好好干,别跟领导顶嘴,单位里……”
“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哭了一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
没有证据。
帖子用的是“据知情人透露”,没有指名道姓。
找单位解释?
越解释越像心虚。
找赵雯雯?
她肯定不会承认。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蒙上被子。
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