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包厢里。
苏晓晓的父母,苏建国和刘芬,比我想象中要朴实得多。
穿着半旧的夹克和一脸的局促,看上去就是最普通的老实人。
只是那双不停闪烁的眼睛,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精明与算计。
寒暄过后,我没有兜圈子,直接将那份调查报告的复印件,推到了他们面前。
“叔叔,阿姨,在聊晓晓的留学计划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看看这个。”
苏建国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
旁边的刘芬凑过去,当她看到那些奢侈品账单和网赌平台的截图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什么?”苏建国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变了调。
“不可能!这都是伪造的!你……你这是诽谤!我家晓晓一向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去赌博!”刘芬的反应更快,她一把抢过文件,就想撕掉。
我没有阻止她,只是平静地拿出了我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苏晓晓,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两百万,少一分钱,老子就剁了你的手!别以为你躲着你那个有钱的准婆婆,我们就找不到你!”
是那个纹身催债男的声音。
后面,是苏晓晓带着哭腔的哀求:
“大哥,求求你再宽限我几天!我妈的生日宴上就快拿到钱了!真的!我保证……”
录音结束,包厢里一片死寂。
苏建国和刘芬的脸上,再也没有血色。
铁证如山,所有的抵赖和狡辩,都成了笑话。
几秒钟后,刘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我的天哪!”
苏建国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们没有再质疑证据的真伪,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女儿是什么德性。
哭闹过后,就是打感情牌。
苏建国掐灭烟头,抬起那张布满愁苦的脸,对我说道:
“亲家母……不,沈总。我们知道,是晓晓错了,是她一时糊涂,走了歪路。”
“可她毕竟是我们的心头肉啊!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人逼死啊!”
刘芬也擦干眼泪,附和道:“是啊沈总,你看,你家大业大,这两百万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你就当……就当帮帮我们,救晓晓一命吧!”
他们绝口不提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反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这个“有钱的亲家母”身上。
言下之意,是希望我能直接拿出这两百万,替他们女儿平事。
甚至,他们还想把这笔钱,包装成对我儿子周浩和苏晓晓爱情的“考验基金”。
我笑了。
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人性贪婪的冷笑。
“叔叔,阿姨,既然你们也觉得晓晓错了,那她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接受教训。”
我看着他们因为我的话而变得紧张的脸,慢悠悠地抛出了我的“方案”。
“这样吧,我可以借给你们两百万。”
他们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我话锋一转,“这笔钱,不是给晓晓的,是借给你们二位的。利息,就按银行同期的最低利率来算。”
“当然,口说无凭,我们需要签一份正规的借款合同,并且,需要用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做抵押公证。”
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我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善解人意”地说道:
“我还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能让周浩知道。你们就告诉他,是你们二老心疼女儿,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又找亲戚朋友凑了凑,帮晓晓凑齐了‘学费’。”
“这样一来,你们在周浩面前,保住了面子。晓晓也能继续扮演她那个家庭美满、父母开明的‘好女孩’形象。而我,也只是出钱帮了朋友一个忙。一举三得,多好。”
苏建国和刘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盘算。
有钱拿,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还能在未来的女婿面前,挣回脸面。
至于房产抵押?在他们看来,我反正迟早是他们的亲家,周浩又是我的独子,我的一切将来都是周浩的。用房子抵押给我,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根本没什么风险。
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好!亲家母,就按你说的办!”苏建国一拍桌子,下了决定。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早就拟好的合同和印泥。
看着他们在借款合同和房产抵押授权书上,郑重地按下自己的手印,我心里清楚。
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这个局,从他们女儿在寿宴上狮子大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设好。
而他们,正一步步地,走进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