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渡关山觅晴川》 第4章 免费试读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咬牙切齿。

陆承骁也笑了。

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回去的路上，我浑身发抖。

曾经的噩梦随着这次对话再次浮现。

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狭小压抑的电梯里。

我慌忙掏出一把药片塞进嘴里。

很快，不安的情绪渐渐消散。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

再也听不清陆承骁还在说些什么。

这药副作用很大，让人嗜睡、反应迟钝。

可它有一个好处，能抑制幻觉。

这是复婚后，陆承骁特地让人为我研发的。

在这之前，我已经被幻觉折磨得无法正常生活。

电梯事件对我的影响远超想象。

一开始，我只是频繁地做噩梦。

后来，我在白天也会出现幻觉。

总觉得自己还被困在电梯里。

无论我怎么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去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有用。

与此同时，陆承骁却过得风生水起。

林薇薇的社交账号上，全是她和陆承骁的日常，两人出双入对，默契十足。

陆承骁的笑容，比和我在一起时灿烂多了。

我像自虐一样，每次都点进去看。

在又一次把墙壁当成电梯门撞得头破血流后。

我妈严肃地对我说：”苏清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苏家的累赘。“

我笑了。

偌大的苏家，我一个人能造成什么负担。

不过是不养闲人罢了。

要么自己创造价值，要么靠婚姻创造价值。

现在的我，脑子混沌得像一团浆糊，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于是我只能乖乖听从母亲的安排。

在当年求婚的人工湖边，我制造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我面色苍白憔悴，而陆承骁刚刚升了职，看起来意气风发。

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离了我，你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我苦涩地笑了笑：”承骁，我好想你。“

陆承骁的笑容更加得意。

在陆承骁请的医疗团队为我研发了”特效药“后，我们复婚了。

可我撒谎了。

现在的陆承骁，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能让我苟活的长期饭票。

就像他曾经希望的那样，我变成了军嫂中最常见的样子，温顺、听话。

只要不离婚，他晚上睡在哪里，我根本不在乎。

我不爱陆承骁了，也不在乎他和林薇薇之间的种种。

余生，我只想好好取悦自己。

一开始，陆承骁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直到有一天深夜，许久没回家的陆承骁坐在沙发上。

在我擦肩而过时，突然拉住了我。

他把我们空荡荡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我几天没回来了？“

我被他问得一愣。

”三天？还是四天？“

”是七天。“

陆承骁压抑着情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七天，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去哪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怕打扰到你工作，我以为你是去出任务了。“

其实我刷到了他和林薇薇在海滩玩耍的视频。

两人在海边泼水嬉闹，林薇薇抱怨自己被晒伤时，陆承骁亲手替她的后背抹上防晒霜。

没有预想中的心痛。

我只是觉得那片海风景不错，下次也要去看看。

可从那以后，陆承骁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我讲他一天的经历。

某天在微信上，他突然发来一连串消息：

”薇薇刚才非要摸我胳膊上的疤，我说她了。“

”我跟她说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相处要注意分寸。“

我回了一个”哦“。

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可当时我正要去看电影，随手就把手机扔进了包里。

就这样吧。

没有爱情，但有物质的婚姻，也不是不能过。

从酒吧回来的第二天，是我去看医生的日子。

前一晚还满脸歉意，说要亲自送我去的陆承骁。

接到林薇薇的电话后，只是低头对我说了句抱歉。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自己去反而更自由。

走到半路才发现，有一份诊断报告落在了我妈家。

回去取的时候，一个空药盒从一沓文件里掉了出来。

是一种治疗抑郁、能提升亢奋度的药。

味道很熟悉，和我妈每晚给我准备的”安神汤“一模一样。

说明书上的字密密麻麻，我看不太懂。

但醒目的副作用提示让我如遭雷击。

上面写着：大剂量服用可能导致患者产生幻觉。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里。

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我握着药盒，想进去问个明白。

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门内传来医生的声音：

”你之前已经给她服用了大量致幻药，现在如果再长期服用镇定类药物……“

”可能会对她的智力和专注力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冰冷又漠然。

”那不是正好吗？至少，她会一直乖乖听我的话。“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从一开始，陆承骁就和我妈串通好了。

我没有勇气再听下去，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陆承骁回来时，不管说什么都得不到我的回应。

就在快要发火的瞬间，他看到了我手中的照片。

那是我们在军校时的毕业照。

照片上，我和陆承骁穿着迷彩服，笑得一脸灿烂。

也是在那天，我主动向他求了婚。

陆承骁的神色柔和了几分，长长叹了口气：

”清沅，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发誓，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

他的吻密集又霸道地落下来。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这是复婚以来，他第一次碰我。

他的动作粗鲁又急切。

我只觉得干涩疼痛，面无表情地承受着。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陆承骁在我身边沉沉睡去。

我却迫不及待地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他以为我抱着照片，是在为逝去的感情流泪吗？

我是在哭我自己被毁的人生。

曾经的我，是成绩优异的军校毕业生，本来也该有自己的事业。

在林薇薇出现之前，我刚刚申请退伍，准备去攻读博士。

可现在，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曾经熟记于心的专业知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把陆承骁带回来的药全都扔进了马桶。

随着抽水声，我哭得撕心裂肺。

……

第二天，我去了陆承骁的部队。

推开办公室大门时，正看到林薇薇在帮陆承骁脱衬衫。

她穿着一条短裙，大剌剌地跨坐在陆承骁的腿上，白皙的长腿紧紧缠着他的腰。

看到我，林薇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敲门？“

陆承骁却猛地掀开身上的女人，脸色涨得通红：

”清沅，你听我解释，是咖啡撒到衣服上了，薇薇帮我脱下来清理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打翻的咖啡杯。

我笑得通情达理：”我懂，好战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陆承骁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我掏出一沓文件：”你先帮我签一下这些。“

”这是你之前说要送我的那套公寓的赠予合同，律师已经拟好了。“

”这是国外一套真皮沙发的认购书，金额比较大，那边需要你签字确认。“

”还有这张卡，刷爆了，你签个字改成无限额的。“

……

我的语速很快。

陆承骁看起来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乖乖签字。

签完之后，他抬头问：”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让李参谋订你喜欢的清蒸鱼。“

表情竟有些忐忑。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在另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佛跳墙。“

陆承骁的语气依旧温柔：”这样啊，那只能等下次了。“

可握着签字笔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感受到林薇薇鄙夷的目光，我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准备离开。

”不打扰你们了，继续吧。“

陆承骁却跟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不安，还有一丝讨好：

”清沅，如果那家菜馆好吃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有下次了。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一阵风吹过，把我手里的文件吹得散落一地。

夹在中间的，是陆承骁刚刚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骁都没有回家。

与此同时，林薇薇的社交账号又开始频繁更新旅行视频。

封面是她贴在半裸上身的陆承骁背上，比着心的样子。

我没有兴趣再看。

把名下所有的奢侈资产都卖了。

换来了一笔足够我安稳生活很久的钱。

我申请了国外的一所顶尖大学。

在陆承骁回来的前一天，我买了一张去国外的单程机票。

然后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换了手机卡，一气呵成。

陆承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