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诸位,注意礼节大家都是体面人。”
林诚今年三十有五了,在面前这群基本都不惑之年的当家老爷面前算是年轻的,可这会居然还抢不过他们。
‘有辱斯文啊!’
“咳咳,朱兄要不你再炒点菜?”林诚诚恳地看着朱文正,嘴角不争气地流出眼泪。
没办法啊,要说这菜有多么珍奇吧,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在座吃过的各种山珍海味,可那入口的甘甜,软糯。
只是一口就口齿生津,滋味久久不散,鲜得让人回味无穷。
简直像是将一锅高汤浓缩成一滴!
对此朱文正懒得再开火,直接将林诚拉到自己这桌坐下。
“朱兄,这不好吧。”
林诚看了眼这桌的六个菜,比隔壁桌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兄既然称我一声兄弟,自然和那些吃着别人饭还要砸别人锅的人不一样。”朱文正握住林诚胳膊,冷冷瞥了眼筷子停住的几个士绅。
“哼,我等还不吃了。”最先吃饱的一个士绅一甩筷子就要起身,结果被身边人摁住。
“朱老板,有这手艺,又有黄大人青睐,将来必定是前程似锦,自然不会与我等计较的。”
林诚投桃报李,而几个士绅也简单附和几句,毕竟他们要脸。
嗯,这位林兄说话倒是好听,就是也太自来熟了吧?
唉又是一个被美食奴隶的人,不像他,意志坚定。
“诸位吃着呢?怎么不知道邀请我啊?是觉得我这纨绔子弟太放肆还是王家你们不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声讥讽从门外传开。
朱文正眯起眼,看着这位先前突然大笑离开,又返回找他的王禅,心中无语。
他方才应该是配合黄大人和他唱戏的,难道真就这么小心眼?
“好了别紧张,本公子这次来是与诸位聊聊,该吃该喝喝。”王禅嘴角扯出笑,拍了拍手身后几个仆从端出餐盒。
哐哐哐几下,什么熊掌鱼翅,羔羊肉,还有些看不出来的,形状奇怪的珍奇被端上来。
“放心,我真是来吃饭的,还要多谢刚刚朱兄的相助。”王禅一屁股坐在朱文正身边,揽住肩膀。
“一点小菜,不成敬意。”
“确实是小菜。”朱文正推开王禅胳膊,挪开椅子。
“还在生气?朱兄我王禅知道方才伤了你的心,在此我给你陪个不是。”
王禅这时像是换了个人,卑微得像个男人。
此人怎么回事?方才还嚣张跋扈,只是对他怼了一次,就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m?
“是啊,和气生财嘛,朱公子你别不给脸不要脸,王公子可是王家嫡子,将来是要做大官的,快点和我一起敬一杯。”
其中一个士绅主动为王禅解围,端起酒杯,使劲跟朱文正使眼色。
至于朱文正依旧吃着饭,饱了就拿个碗将王禅带的食物倒进去,不要白不要,而王禅则埋怨地看着。
见两人都不理会,那个士绅尴尬坐下去,刚要夹一筷子。
“你还真吃啊?”
王禅脸色转身就变了,一挥手,一名身材高大的仆从来到他身边,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噗一声,方才的饭菜全部都吐了出来。稀里哗啦一地。
“唉,我王禅可悲啊,真心为国没有人支持,真心交友,却被人忽视。”
王禅双手合十,整个脸悲悯又伤心,口中还念念有词像是藏传语。
“这位施主,你着相了。”
一直搁厨房大吃的朱元璋此刻突然走了出来,双手合十,一双眼眸严肃,如同怒目金刚。
“哦?你可教我?”
王禅猛然回头,一张脸恢复淡然。
这人就是另一头替罪羊?这面相为何与父亲相似,一个贱民居然有股上位者的气势。
朱元璋摇摇头,面色庄严道:
“咱不过是皇觉寺未受戒的僧人,不敢说教公子什么,唯有自渡。”
“那你装什么高僧模样?滚蛋。”其中一个不满朱文正的士绅指着朱元璋骂道。
朱文正见此眯起眼,直接怼道:
“本朝礼佛,圣上欲以大德教化万民,僧人更是重视,怎么你是敢辱佛还是敢对圣上不满?”
“你。”
有趣,有趣,看来这两个也不是非死不可嘛?
叔父确实讲得有理,我生来孽火缠身,应当在事上炼心,若要成事,要将有才的烈马紧紧攥在手里,骑在身下!
王禅像是看两件合他心意的物件般看着叔侄二人,他王禅是王家嫡子,是将来必定光复王家的人。
“好了好了,诸位都是这定远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王公子还在呢。”
林诚被王禅盯着发毛,低着嗓音强出头。
好吗,就我好欺负。
“尔等今日有福,随意吃,本公子请。”
王禅拉住要离开的朱元璋,和朱文正一起坐下。
几个士绅你看我,我看你,吃了几筷子就又吃起了朱文正的菜。
王禅则正与朱元璋讨论佛学,朱文正尝了几口新鲜,也就没再吃,好奇地听着朱元璋讲佛学。
嘿,还真别说,多学门思想还真有用,不说别的能装逼啊,比如以前就有个老头带着弟子一起装。
“嗯,敢问阁下大名?”
王禅面色凝重,对于朱元璋的讲学,他并不觉得多好,可里面关于制衡轮回一说,竟然有上位者的思维。
这是悟性还是?
“咱就不用称阁下了,咱叫朱八。”
朱元璋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发虚。
方才他也是随便乱讲的,没想到还真唬住了这个贵公子,不过好像真让他讲懂了什么。
朱文正见王禅还要追问什么,起身赶人道:“诸位吃好就先走吧,我与叔父还有正事要忙。”
闻言,王禅额头青筋暴起,刚要发作,朱文正一巴掌拍在王禅肩膀。
“你看你又急,时间不还多嘛,之后我和叔父都会在县衙。”
王禅忍下胸口的火,以后本公子有的是时间调教你们。
他深呼一口气,刚刚要吃几口垫垫肚子,就发现朱文正将他带来的菜都打包好了。
“王公子应该不饿吧?”朱文正将最后一道熊掌拿大盆装好,一脸无辜地看着王禅。
踏马的,老子还没吃呢!
“哼,乡巴佬。”王禅一时被气饱,转身就冲去怡红楼吃饭泻火了。
“哈哈,大侄子,你还真是脸皮厚啊,方才那人快被你气炸咯。”
朱元璋拍着朱文正肩膀,他可是越来越觉得这个侄子对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