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这是选秀名单,您老请过目。”
翌日午时。
李行川精神抖擞,献上一册名单。
李牧神识扫过,秀女的信息顿时落入眼底,他眉头微蹙,道:“一个女修都没有?”
“唉……”
李行川揪着下巴胡须,叹道,“修仙界的女修,本来就少,一旦检测出灵根,多数都进了宗门修行。”
“哪怕是那些资质差的,也被世家吸纳,生儿育女……”
“也是。”
李牧摇头轻笑。
平凡女子,纵然与修士结合,生下的子女有灵根者也极少,但如果两者都有灵根,那后代继承灵根的概率便会大得多。
但身具灵根的女修士,本身就是世家大族争抢的对象,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就这几个吧。”
李牧执笔勾出六人名字。
六人之中,有世家少女,也有商贾后代,还有平民女子。
她们都有一个特点。
——漂亮。
毕竟是筑基老祖,李牧可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老祖,还有一事。”李行川收起名册,道:“家主提议,准备在青璃山灵气最浓郁之处,修建一座长生殿,作为您的行宫。”
“不知老祖意下如何?”
“你们看着办吧。”
李牧道,“选秀一事,你还得上点心。”
“嘿嘿……”李行川笑容有几分猥琐,踟躇一番,忍不住道:“老祖,您的远大理想,深深激励了我,这名册中您没看上的,能不能让侄儿娶几个?”
“?”
李牧愕然。
难怪这老小子那么积极!
“自然可以。”
都是为了家族传承延续,李牧当然不会反对,他盯着李行川,沉声道:“但有一点,不得强迫。”
“老祖放心,侄儿讲究的就是一个两情相悦。”
李行川脸上乐开了花。
“玄灵宗法旨到!”
“弟子李牧,速速接旨!”
突然间。
青璃山上空,响起雷鸣般的声音。
李牧立刻释放神识。
半空中,一艘三丈长,舟身两侧铭刻着各种珍禽异兽,通体被紫青二色灵光笼罩的青玉飞舟悬停。
舟头立着两名修士,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俱是炼气十层修为。
“玄灵宗法旨?”
李行川神色一动,“难不成是玄灵宗知晓了老祖筑基成功,派人来召您回宗?”
越国三姓七宗,每一宗都有元婴大修士坐镇。
但是,元婴大修士几乎不问世事,真正管事的是金丹、筑基真人。
筑基修士,在任何一个势力,都称得上中流砥柱,属于各方招揽的对象。
李牧目光闪烁,踏空而起,与飞舟平齐,躬身拱手道:“李牧在此。”
那名又高又瘦的炼气修士一袭金色长袍,右手持一卷金册,面色肃然。
他注视着李牧,不紧不慢地展开金册,朗声宣读:“天道垂怜,外门弟子李牧于青璃山筑基,特晋升为内门弟子。着令即日启程,回宗复命,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他赶忙合上金册,扶起李牧。
“李师兄……不,如今该称一声李师叔了……恭喜师叔筑基成功。还请师叔速速收拾,随我等回宗。”
高瘦修士语气中带着讨好意味,恭贺道。
李牧百感交集。
饶是他摸爬滚打百年,心头也不由多出几分感慨。
这修仙界,当真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敢问二位,宗门召我回宗,所为何事?”
高瘦修士苦笑道:“我等只是传旨,其他一概不晓。”
李牧沉默不语,念头急转。
玄灵宗召他回宗,无非几种可能:一是按门规,外门弟子筑基后升入内门,需要登记入册;二是秦厉从中作梗。
但无论如何,他都拒绝不得。
“事不宜迟,走吧。”
李牧一步踏上飞舟,淡淡道。
“是。”
青玉飞舟光华大盛,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青虹,朝着玄灵宗所在疾驰而去。
山上。
李行舟视线中,青玉飞舟渐渐化为一个小点,最终消失。
“这玄灵宗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短短几日,便知道了老祖进阶筑基期。”李行川捋着胡须,惊讶道。
“玄灵宗升老祖入内门,还召其回宗,恐怕不只是因为老祖突破了。”
李行舟心绪沉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但总归来说,玄灵宗这一道法旨,对李家有利无害。”
当初。
白龙会和李家附属势力,不就是因为李牧将死,断了和玄灵宗的关系,才敢对李家下手的吗?
……
越国南部,八千里云梦大泽。
广袤天地间,终年笼罩着大雾,仙山大川在雾中时隐时现,不时有各色长虹穿梭来去,似神仙之所。
这方天地,便是玄灵宗直辖之地。
青璃山李家,距此有万里之遥。
青玉飞舟是上品法器,专供执法弟子,遁速极快,仅仅一天时间,便进入了云梦大泽,在一座巍巍山门外停下。
一块耸入云天的古朴石碑立在山门前,布满了刻痕,散发出沧桑的岁月气息。石碑上,一笔一划如龙蛇起伏,勾勒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玄灵宗!
望着古碑,李牧有一丝恍惚。
曾记得,他第一次踏入玄灵宗的时候,心怀长生梦。离开的那一天,他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他却十分平静。
没有玄灵宗,他也有了追逐长生的资本。
嗖!
青玉飞舟化作一道流光越过了山门,射入了重重云海,乘风破浪,最终抵达了一座恢宏威严的金漆古殿。
“师叔,赵长老在里面等你。”
高瘦修士留下一句话,便驾驭飞舟走了。
赵长老?
李牧脑海深处浮现出一张英姿飒爽的绝色容颜。
时隔多年,还是异常清晰。
“束手束脚,踌躇不前,这可不像是你啊,师弟……”
就在这时。
古殿传出一道爽朗的声音。
“多年不见,莫非师弟一点也不想我?”
李牧抬头望去。
大殿中,一位身着青衣,长发被红束带随意束在身后,坐在蒲团上,一条腿支起,手腕放在支起的膝盖上,悠哉游哉地摇晃着青色酒葫芦。
女子生着一张鹅蛋脸,两缕青丝垂落于脸颊两侧,眸子如星辰般明熠,肌肤如陶瓷般莹莹发光,正笑吟吟的看着李牧。
她并非如安南絮一般温婉淑雅,而是有一种洒脱恣意的浪漫气质。
看见赵青梧的这一刻,李牧又心动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初见的那一瞬间。
那么多年过去了,这该死的女人,还是那么吸引他。
“呵呵……”
李牧理了理心绪,皮笑肉不笑。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赶出了玄灵宗,让我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