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归（1）

扶苏眼眸之中的惊骇不比胡亥少上半点。

只有赢子夜此刻还能够保持镇定，但内心也是大为一惊，他只是让玄鸟搞出一点动静，可没有想到有这么大。

诸子百家之中为首几人此刻皆是凝眸昂首，望着那翱翔天际的黑色大鸟。

悠悠然的话语声从鬼谷子口中飘出。

“天命玄鸟，将而生商。”

“秦承于商，玄鸟为图。”

“原来如此，我就说当初子夜公子为何会如此笃定我们会帮助大秦，原来有着如此之多的底牌，九鼎，轩辕剑，乃至现在的玄鸟。”

荀况深有不解，故而出言问道：“此为玄鸟？可这玄鸟绝不是雏鸟，恐怕早在百年前就已经降生，可是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鬼谷子摇了摇头，望向嬴政身后那名少年，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切都是那位少年的功劳。

“一切缘由已经不重要了。”

几人面色凝重，也都知道现在的大秦绝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而且大秦也不需要他们，反而是他们需要大秦。

他们乃至身后的诸子百家还有数万的大秦将士都齐齐望向封禅台上。

伴随着玄鸟的遨游，一股无形的狂风自咸阳城的上空延绵到这泰山之巅。

原本遮挡太阳的薄薄云雾被径直吹散，消失无踪。

火热的烈日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照耀这片属于华夏民族的大地。

在那金色阳光的映照下，泰山之巅的嬴政恍若掌御天地万物的至高主宰。

嬴政缓缓朗声道：

“今日，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天下，定我大秦万世之基！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愿我大秦人人如龙！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泰山之上，大秦所属，无数秦人都心中狂喜。

同一时刻，昂首单膝下跪，高声呼道：“始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之，赢子夜亦是单膝跪地，望着台上的嬴政，一直沉静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眸中升腾起一缕狂热的火焰，眼前的帝王值得他一生的追随。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高，李斯，王翦，尉缭……

越来越多的人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渐渐地，泰山的大臣百姓，咸阳城内的百姓也是闻声高呼，甚至整个天下的声音都变成一个声音。

天上肆意翱翔的玄鸟好似也听到声音一般，自泰山直绕一周之后，奔着嬴政俯冲而来。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赵高瞳眸紧缩一团，面色陡然惊变，脚下用力，直奔封禅台上。

扶苏，胡亥，王翦，蒙恬等人也是急冲而上。

只有赢子夜最为镇定，他很清楚玄鸟是最不可能伤害嬴政的。

拦住想要上前的众人，还不等这些人打骂赢子夜。

众目睽睽之下。

那道玄鸟身影在俯冲到嬴政头顶，就当即将直入嬴政头顶之际，在半空中却是径自破碎成为一团黑色的云雾。

那黑雾于嬴政周身包裹，缓缓融入其中。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担忧嬴政安危之际，一道金色的光柱自祭坛顶部的豫州鼎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随之，位于祭天台周围的八尊青铜鼎亦是同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呆地望向那包裹祭天台的九道光柱。

那金色光柱仿若有灵魂一般。

在场的无论士卒百姓，还是大臣，百家之人都从那金色光柱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心底的暖意。

“这是……”

素来淡漠众生，追求神明乃至神秘的东皇太一第一次露出一种名叫惊愕的情绪。

那双暴露于面具上的眼眸中赫然显出几分不可置信。

“那是这大秦天下气运凝结所得吗？”

“我也想是，可是那不是！”

作为集百家之长的荀况，被儒家乃至天下都要尊称的荀夫子摇了摇头，神色莫名，负手凝望那九道冲天光柱。

“那九道光柱已经不能说是如今大秦的气运了，而是这片天下上千年的气运凝结。”

“自禹皇铸九鼎之后，九鼎便一直都是镇国重器，汇拢天下气运。”

“虽是汇拢气运，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将其运用，只当其为祭祀天地之存在。”

“没想到这位大秦的陛下竟然可以将其激发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九鼎镇天下，汇拢天下气运之事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隐秘。

在场的几人皆是清楚。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一场祭天的仪式，竟然会生出这等前所未见的奇异之事。

晓梦，荀夫子，东皇太一，鬼谷子，六指黑侠，田言几人一同望向那祭天台顶，等待着接下来那位陛下的动作。

他们都清楚，这次的祭天仪式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仪式了。

它所关乎的已经不是大秦王朝的事情，而是这片华夏天下。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封禅台的时候，玄鸟所化的一团黑雾渐渐消散，所有一切都被嬴政吸纳入体。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玄鸟之灵悄悄回到赢子夜身上。

“这样值得吗？”赢子夜向玄鸟询问道。

“不知道。”玄鸟懒洋洋地回复道。

一直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嬴政微微仰首，望向围绕在封禅台周围的八道金色气运光柱，以及塔顶上这座豫州鼎中升腾而出的金色光柱。

“只有这样吗？”

嬴政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喃喃自语道。

忽地，一团细腻的黑色云雾自嬴政体内缓缓溢散而出，在周围盘聚成为一条五爪黑龙。

随着五爪黑龙的凝练而出，原本汇聚于嬴政体内的黑色云雾仿佛有了宣泄口一般，齐齐涌出。

不到片刻，一条凝实的五爪黑龙在嬴政周身游弋盘旋。

黑龙浑身鳞片晶莹如玉，两只龙角冲天而立，显露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