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论剑之道（1）

“伏念先生，听闻上次李相国上次到访，与贵庄有一场辩合比试，甚是有趣。”扶苏眼见这书院也逛了差不多了，提起之前李斯来圣贤书之事。

“儒家兼修六艺，齐鲁三杰非但学识卓越更是闻名天下的剑术大家，今日又有如此多的剑客在此，不如我们来一场以剑论道，先生意下如何？”

扶苏的话，他们圣贤庄有拒绝的可能吗？没有，所以只能答应。

在一名儒家弟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圣贤庄中的剑道馆。

众人在剑道馆中纷纷落座，赢子夜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位现任道家女子掌门。

她好像一直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也不会注意到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哪怕他动用自己那双破妄之瞳，也没有发现那位道家掌门人。

“晓梦出来吧。”赤松子也注意到赢子夜的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于是小声说道。

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一步一步出现在剑道馆之中。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道家至高心法——和光同尘，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掌握，赤松子你们道家倒是找了一个好传人啊。”一直没有说几句话的鬼谷子看到晓梦，也是不禁感叹一句。

扶苏见到眼前的女子，也是站起身道：“当年至圣先师拜访道祖，赞叹其犹龙邪，世人认为不过只是谦虚之辞，今日一睹晓梦大师风采，方知是肺腑之言。”

赢子夜也是面色凝重，这道家心法居然如此玄妙，就连自己的破妄之瞳都发现不了。

眼前这个女子如果是一名刺客恐怕在场除了鬼谷子这些大佬之外，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不过只是至圣先师当时境界未到罢了，否则见到道祖也不会如此大惊小怪。”晓梦语出惊人，要知道这里可是儒家的地盘，居然还敢这样诋毁儒家至圣先师。

赢子夜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大哥，似乎明白了一点东西，这晓梦大师看来不仅仅是因为赤松子带来的，估计还有自己这位大哥邀请的缘故。

扶苏邀请晓梦，再用刚刚那个典故，看来始皇帝有打压儒家之意，看来儒家入世入秦不远已。

“晓梦前辈，儒家伏念有礼了。”

作为现如今的生活儒家掌门人的伏念自然不能这样看着他人诋毁至圣先师，但是人家晓梦的辈分可比他高。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这晓梦可是道家庄周，庄子的亲传弟子。虽然是赤松子代师收徒，但名义上就比伏念几人高了一个辈分。

而儒家最讲究礼仪，所以伏念只能对着比他小的女子喊前辈。

“哦，荀况先生在此，为何不言，反而派你而来。”晓梦言辞犀利，这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在说你伏念不够格。

好在伏念修身养气的功夫比较好，荀况也是出声解围：“老朽早已不问世事，你们这些小辈之间的纠葛，我便不参与了。”

荀况的回击也是明晃晃，直接将晓梦的辈分压到伏念那一辈之中。

阴阳家的徐福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好像是在为某些人解释，于是说出一桩隐秘：“三百年前道家因为对‘道’的理解不同，分裂成天宗和人宗，一直争斗不休，而晓梦大师就是现任道家天宗的掌门。”

“哦，徐福，那人宗现在的掌门人是何人？”公孙离也很是识趣地问道。

“呵，人宗，人宗现在可还没有找到掌门人，所以现在道家以天宗为首，所以今日也是赤松子和晓梦到这里来。”徐福似乎对那人宗鄙夷不屑。

张良见到道家天宗之人出世，而且还是天宗晓梦这位从不问人间之事的传奇人物，心底也是不断思量。

“没想到，就连道家天宗之人也被帝国拉拢了吗？实在不可思议。”

“晓梦大师请落座。”

扶苏邀请晓梦落座，在怎么说这也是自己请来的人。

李斯见气氛差不多了，也是站起来向扶苏和赢子夜请示道：“两位公子，这论剑之比是否可以开始了？”

赢子夜和扶苏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赢子夜还是比较期待这论剑之比的，这是一个好机会，能够观看这个世界剑道路数，取长补短，萃取精华。

可惜因为身份的缘故，自己肯定是不能上场的，不然高地要来比一场，看看自己的剑术境界到达何处。

这是一场针对儒家的局，可惜因为赢子夜的谋划这倒有了些许变化。

在场的墨家，阴阳家，纵横家，都有着不凡的剑客，这样的盛宴不可能错过。

自己要不要帮一下大哥，让他的局更完善一些？

不过作为各个门派的领头人，自然会看得出其中的局，他们不仅是剑客，还是政客，所以他们不会下场。

看来这场因为他带来的变数并没有改变什么，依旧还是针对儒家的局。

他们这边有着六剑奴，赵高，以及道家天宗晓梦。

可赵高所为帝国的权贵阶层，定然不可能上场，这样的话他们这边可就少了一个人。

他赢子夜作为帝国的公子，定然也上不了场，哪怕赵高上场他也上不了场。

人数不够，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先选对手。

儒家那边也是有聪明人的，尤其是在未来被称为谋圣的张良肯定看出现在的局势。

他还不等大秦这边有所反应，就率先站起来，身边的剑侍将剑递出。

“儒家张良，请指教。”

现在这个局面很糟糕，张良作为圣贤庄的三掌门，实力在齐鲁三杰中是最弱的。

他们这边肯定不能够以田忌赛马的方式上场，所以只能派六剑奴。

“人云，如遇古剑，诚见君子，越王八剑应该很适合作为张良先生的对手。”赢子夜只能见招拆招，当然这样的话肯定不能从未来的帝国主人扶苏的口中说出，所以只能他来。

“六剑奴？”扶苏和赵高对视一眼。

赢子夜也顾不得什么赵高这个罗网主人，直接下令：“六剑奴，你们选出一人出战吧。”

六剑奴见公子发话，也只能对视一眼，走出一位脸上带着奇怪面纹的男子。

“阁下是乱神兄。”张良很有礼节持剑行礼。

可六剑奴都只是杀戮工具，可不会在乎什么礼节，准备直接拔剑战斗：“动手吧。”

“公子既然设定，这次比武的宗旨为以剑论道，自然要好好请教一下。”张良也是回应一句。

乱神直接拔剑，一道剑光闪烁一下，张良却是不急不缓举起手中之剑道。

“在下这柄佩剑，名为凌虚，青翠革质剑鞘，浑然天成，嵌一十八颗北海碧血丹心，剑身修颀秀丽，通体晶莹夺目，不可逼视。

承蒙楚国著名相剑师风胡子点评：空谷凌风，逸世凌虚。位列剑谱，排名第十。”

赢子夜兴致勃勃地看向张良手中的剑，也是不禁道：“好剑。”

不过他心中有些疑惑不解，这到底是儒家的礼节，还是这张良在拖延时间？可他拖延时间做什么？

“恩，是把好剑，动手吧。”乱神却是很不解风情，只想快点解决对面这个嘴碎的对手。

张良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乱神兄，既然是论剑，是否也介绍一下你的佩剑。”

可作为**机器的六剑奴有这么会知道手中剑的来历，在他们看来只是一把好用的**利器而已。

乱神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张良却不依不饶道：“乱神兄，请介绍一下。”

这可不好拒绝，要知道论剑之道可是从扶苏口中说出，论剑，论剑，张良这是钻空子。

为了不让扶苏丢失颜面，乱神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把剑叫乱神。”

“可有什么来历。”张良反问道。

乱神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烦人的嘴，要是以往，他早就一剑过去，还在这听人家叭叭？

可惜不行，乱神阴沉着脸道：“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

“非也，刚刚子夜公子也说了是越王八剑请教我，但是乱神兄手中名剑却偏偏是你们六位中唯一一把不属于越王八剑的一把。”

“若非实力非凡，且大有来头，如何能够位列其中呢？”

赢子夜看着这场闹剧居然牵扯到自己身上，也是颇有一点吃惊，可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张良到底在搞什么鬼。

居然在拖延时间？

难不成……

但是这不可能，他作为圣贤庄的三掌门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难不成是有人引导他这样做？可是他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会甘愿成为他人手中一枚棋子。

场上的乱神也有些恼怒，直接把剑尖对向张良，只差几公分的距离就能够直接刺穿心脏。

“你光动口，不动手吗？”

张良却是无所畏惧，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可不会轻易动手。

“动手自然要动手的，剑如君子，胜负是小，论道是真。如果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拔剑相向，岂不是变成山野村夫，更是违背公子定下的论剑大义。”张良先是暗讽乱神乃至六剑奴是山野村夫，又把扶苏和赢子夜扯出来，占据大义。

不愧是张良。

这嘴皮子，赢子夜这是八辈子都没办法做到这样。

“如果不论道，只拼命，我现在就可以认输。”张良又朝扶苏，赢子夜的方向问道：“公子意向如何？”

“好一个只论剑，不拼命。”扶苏也是看出张良是一个有大才之人，但是欣赏归欣赏，该打压还是得打压。

“子房好口才，莫非你对这把乱神古剑颇有了解？”

张良看了一眼乱神，乱神只能将剑放下。

“这把剑来历不凡，说来话长。”

“既然说来话长，那不如长话短说如何？”赢子夜也不想再听他们哔哔赖赖，既然他这么想拖延时间，那就直接破坏对方的计划。

“是。”张良看向赢子夜，浅浅道。

“儒家至圣先师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其中就提及此剑。”

张良这个开头就直接吸引赢子夜的注意。

“其原意是指修学之人，治国之道，循天地之法，重人事民生，不可妄谈诡异，神明之事。

此剑原来亦为越王勾践所铸，以白马白牛祭昆吾之神，铸成后的确削铁如泥，携带风雷，威力无比，越王大爱之。然而次年，吴越之战，勾践大败，此剑也落入吴王手中。后越王卧薪尝胆，最终一雪前耻，因此剑寓意不祥，改名为乱神，另寻名师，再铸八剑。所以，乱神虽为越王名器，却没有列入八剑之中。”

“想不到这把剑还有如此来历，倒是扶苏见识浅薄了。”扶苏眼见张良说出一个从未听闻的典故，也是承认自己的见识浅薄。

而赢子夜的关注点却不在典故身上，而是这把剑铸造过程，以白马白牛为牲畜祭祀昆吾山神，铸成之后携带风雷，这完全不是高武世界该有的画风。

原本他只有四分的把握确定这个世界的位阶有过掉落，现在在张良的讲解下，有了七成。

乱神十分恼火，咬牙喝问：“你论剑结束了吗？”

张良：“结束了。”

乱神：“可以动手了吗？”

张良：“不可以”

在乱神的怒视下，张良解释道：“在下要挑战的是执掌越王八剑的兄台，指的是你们六位，而非阁下。”

“听说六位一体，神乎其技，如蒙赐教，荣幸之至。”张良并没有因为乱神的话而冲动，反而很冷静道。

哪怕乱神已经成为没有感情的**机器，也有些恼火，直言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你还不够资格让我们六人动手。”

赵高则是在一旁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张三先生执意求教，那你们就给他上一课吧。”

六剑奴闻令，集体将张良包围，电光火石之间，张良已经被六剑奴控制，乱神从后方将剑架在了张良侧颈。而真刚已经将剑刺破了张良咽喉的皮肤。

好快！

赢子夜暗自咋舌，这六剑奴刚刚上场并直接控制住张良，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

“住手！”扶苏因为六剑奴的嗜血残忍而不悦，喝止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