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事成云烟，白云山巅跳

闻言，陆炎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微笑。

“十年前，我来到这个世界，那时候我不懂这里的语言，不认识这里的文字，什么都没有。”

“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姬无霜……出现了。”

“她当时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胭脂马，穿着一身劲装红袍，披着大红披风，头发束在脑后，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当时我就在心里发誓，如果这个女人愿意搭救我，等我系统激活后，我会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最有权势的女人。”

“然后……”

“然后她真的搭救了我，带我回到加纳帝都长公主府，她教会了我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我也告诉了她我那个世界的一切，包括我有系统，只是需要时间激活……”

“她带我游遍加纳帝国的山山水水，我给她背诵李白、杜甫的诗词。”

“累了，我们就在山野中露营，我教她如何搭建帐篷，给她做红烧肉，番茄炒鸡蛋，糖醋排骨那些我那个世界好吃的饭菜。”

“渴了，我上树给她摘野果，捣碎做成果汁喝……府中那棵每年果繁叶茂的葡萄树，就是我和她亲手摘种的。”

“她有修为，但和我在一起总是装出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模样，看着我笨拙地爬树，费力的砍柴……”

“当然，我喜欢她在面前的娇弱，因为我享受那种保护她的感觉。”

“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浩瀚明亮的星空下，她躺在我怀里，我嗅着她被微风吹过我鼻尖的发丝清香，我向她立下誓言，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濡以沫过一辈子。”

“她也保证，会恪守我那个世界一夫一妻的制度，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过完一辈子。”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快乐的，我们彼此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快乐。”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畅想多年以后和她一起慢慢变老，和她一起看着满堂儿孙，一起坐在摇椅上慢慢摇……”

“但五年前，她从边境带回了吴云庸，然后……”

“一切都开始慢慢变了。”

“她不再和我吟诗作对，不再听我说我那个世界的故事，就连她以前百听不厌的白蛇传，我只说一个开头，她就烦了，说听够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她快完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我开始故意在她面前闹脾气，只为证明我的存在，看看她是否还在乎我……”

“但现在看来，我当时还是太胆小了，连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都不敢想。”

“唔……肚子好疼。”陆炎右手突然死死摁在肚子上，指关节都发白了，但他脸上却满是笑容。

“小翠，你说一见钟情，真的敌不过天降竹马吗？”

“还是说，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一个帝国的长公主能恪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抱有幻想？”

“还是说……我和她闹到如今这种地步，都是咎由自取？”

“可就算全是我的错，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和她的亲生儿子又为什么那样对我？”

“我不想庸人自扰，我躲着她，可她为什么要频频拉着吴云庸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为什么要不断找我麻烦？”

“小翠，你说……”

“别说了！”方小翠泪流满面地捂住耳朵，神情痛苦地连连摇头，“别说了公子，求你别说了，小翠听得心疼！”

陆炎见状，想出声笑，但肚子的剧痛，让他发出‘吭哧吭哧’的嗬嗬怪声，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呜咽。

“连你……连你也烦我了么。”

“罢了，小翠，你走吧，我过几天也要走了。”

方小翠忙问，“公子，您要走到哪里去？您无依无靠，还不能修行……”

“别问。”陆炎将头转向墙壁，眼中露出坚定冰冷的决然。

“你走吧小翠，照顾好自己，或许……将来你我还能再见。”

话落，陆炎沉默无声。

但五官已经扭曲变形，因为腹部传来的猛烈剧痛，让他生理上根本承受不了。

虽然他的心，早已麻木不堪。

……

不知过了多久。

陆炎再次从昏迷中醒来。

耳边传来外面震天的爆竹声。

屋里寒气依旧渗人。

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打开。

一名仆人端着饭食走进来，放在桌上。

然后端起昨日早就冻硬的饭菜，看都不看陆炎一眼，转身就走。

“今日是除夕吗？”陆炎声音嘶哑的询问。

“是除夕。”仆人冷漠回答，随即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古怪一笑，“长公主带着明轩少爷和吴公子，一大早就进宫了，想必现在正在和陛下把酒言欢呢吧。”

说完，仆人鄙夷地看了一眼陆炎，冷笑了声，转身离去。

“除夕……”

陆炎的双眼，五年来第一次流露出明亮之色。

他从床上挣扎着爬起，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

然后去了那间独属于他和姬无霜，记载了他们无数欢声笑语的书房。

片刻后，陆炎带着些许银两吃食，离开长公主府。

期间，无一人阻拦。

站在长公主府门口。

陆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刻骨铭心的豪华府邸，毫不犹豫翻身上马。

目标，帝都斯坦城外的白云山。

那是他降落在这个世界的地方。

也要在那里，激活系统！

……

白云山。

陆炎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翻身下马。

随后卸掉套在骏马身上的辔头。

喃喃自语，“马儿，你任劳任怨，从未害过人，无任何罪孽。”

“理应无拘无束，驰骋草原。”

“去吧，去追寻你的自由，无拘无束地活着……”

陆炎说着，猛地用力一拍马屁股。

马儿吃痛，嘶律律地甩开蹄子向前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炎则强忍着疼痛，开始爬山。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冷汗淋漓，呼吸粗重地来到白云山巅。

“十年前，系统提示，激活系统需要等十年，并且要从第一次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地点跳下去……”

“那么，该跳了。”

“哪怕这一跳，结局是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总好过在那座恶心的长公主府苟活一辈子……”

陆炎看着脚下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谲云层，双眼一闭，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