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狂冲上来的赤红残影,站在半空中的刘千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浓浓的死亡威胁。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宗门那些内门核心长老时才感受过。
可眼前这个家伙,明明只是个没有灵根、不修法力的凡俗杂役啊!
“装神弄鬼!本座是筑基仙人,岂会被你一个凡人武夫吓倒!”
刘千山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他双手疯狂变幻法诀,体内的筑基期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尽数灌注到他周身的虚空之中。
“青木神罡,聚!”
随着刘千山的一声暴喝,虚空中无数的青色灵光瞬间实质化,在他的身体周围疯狂交织与压缩。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一个足足有数尺厚,通体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巨大绿色光罩便彻底成型。
这便是他的招牌防御法术——青木神罡!
作为筑基期修仙者的护体灵光,这青木神罡的防御力极其惊人。
在过往的战斗中,刘千山曾凭此法术硬生生抗住过同阶修士本命法宝的连续轰击。
看着身体周围这层凝厚无比的绿色光罩,刘千山心中终于恢复了几分底气。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冲上来的陈通,脸上再次浮现出讥讽:
“无知的蠢货!筑基之下皆蝼蚁,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仙凡鸿沟!本座就算站在原地让你打,凭你这凡拳肉掌,也休想伤到本座一根汗毛!”
“是吗?”
急速升空的陈通冷冷吐出两个字。
在距离刘千山还有数丈距离的瞬间,陈通的右拳猛然向后拉开。
他的拳心通明感知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黑白视界中,刘千山那看似天衣无缝的青木神罡,此刻正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灵力节点与流动轨迹。
这些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防御,在凡人眼里坚不可摧,但在真正的武道传承面前,却满是漏洞。
“铁臂翁祖师在上,今日弟子便用这第一战,为我肉身武道正名!”
陈通心中暴喝,右拳之上的暗红色气血罡气在这一刻疯狂压缩,隐隐散发出一股让周遭空气都为之退避的诡异波动。
二十四式杀招,第三式——破灵!
这一招,不修灵力,不借天道,乃是万年前武道大能专门为了克制修仙者而开创的弑仙之术。
其核心门道,便是以纯粹炽热的肉身武道精气,去强行震散和消融天地灵气!
修仙者仗以横行的法力,在破灵面前,不过是无根之水。
“给我碎!”
陈通的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宛如一张拉满的劲弓,将全身上下所有积蓄的化劲力量,顺着右拳狠狠地轰在了那层厚重的绿色光罩之上!
拳锋未至,那股炽热无比的拳风便已经率先撞上了青木神罡。
“嗤嗤嗤!”
一阵密集的、犹如烈火灼烧冰雪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
在刘千山极度惊骇的注视下,陈通拳头所过之处,原本浓郁无比的青色灵力竟然主动朝着两侧退避开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天敌一般。
紧接着,陈通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木神罡的本体之上。
“轰——!!”
一声沉闷却响彻方圆数里的巨响,在黑风谷口轰然炸响。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碰撞的点为中心,化作一圈实质般的冲击波,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下方碎石滩上的无数巨石,在接触到这股冲击波的瞬间,便纷纷爆碎成漫天的齑粉。
天空中的云层,更是在这一拳的余波下,被生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咔……咔嚓……”
极为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刘千山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光罩,只见在陈通拳头落下的地方,一圈圈暗红色的气血波纹正疯狂扩散。
而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青木神罡,竟然从那拳锋接触的一点开始,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我的青木神罡……怎么可能会裂?!”
刘千山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杀鸡般的尖叫。
他疯狂地想要催动体内的法力去修复光罩,可他惊恐地发现,那些涌入光罩的法力,在触碰到陈通拳头上的暗红色罡气时,瞬间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股力量,天生就在克制他的修仙法力!
“老狗,我说过,筑基也得死。你那所谓的仙凡鸿沟,在老子眼里,不过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纸!”
陈通的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他右臂之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小蛇般疯狂游走,化劲初成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度向前狠狠一压!
“给老子破——!!”
“轰咔!”
伴随着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巨响,那层笼罩在刘千山周身的数尺厚青木神罡,在支撑了不到半息时间后,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无法想象的蛮横巨力,在半空中轰然爆碎开来!
无数的绿色灵光碎片,如同漫天崩飞的琉璃,在虚空中凄美地绽放、消散。
“噗——!!”
神力反噬加之铁拳的余劲狠狠地扫在身上,刘千山如遭雷击。
他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体内的经脉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原本稳固的筑基期气息,在护体灵光被轰碎的刹那,瞬间紊乱和暴跌。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着下方的碎石滩狠狠砸落下去。
“轰!”
刘千山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漫天的烟尘与碎石冲天而起,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
天空之中,陈通凭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滚,随后稳稳地落在了碎石滩上。
“呼……呼……”
陈通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热气从他的口鼻中喷吐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头表面有些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森白的骨节。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第一拳,破了你的乌龟壳。”
陈通咧嘴一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缓缓迈步,拖着那柄漆黑的巨锤,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尘土飞扬的深坑走去。
暗铁巨锤在碎石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犹如死神的丧钟,一声声敲击在深坑中那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