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风似乎都停滞了。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转身,提着保温杯的右手都没有晃动。
但,他全身的气血却在一瞬间奔涌起来。
对方是个高手,气血波动内敛,绝对超越了初入正式武者的境界。
就在陆沉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后方的阴影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兵器出鞘的杂音。
一道劲风,裹挟着杀伐之气,从侧后方狠狠袭来!
目标,直取陆沉右侧的肩胛骨关节!
快、准、狠。
堪称**技。
然而,在战斗意识得到蜕变的陆沉眼中,这一击虽然凶悍,却并非无懈可击。
“太急了。”
陆沉心中冷哼一声。
他依旧没有转身。
就在那股劲风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陆沉脚下一错,腰部如同拧紧的发条瞬间释放。
他的身体向左侧滑出半步,完美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路线。
与此同时,陆沉空着的左手猛然向后一探。
反手一肘!
这一肘,没有任何花哨,借着腰部的扭力,狠狠点向了袭击者暴露出来的肋下空当。
出神入化级别的军体格斗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砰!”
一声闷响在小巷中炸开。
偷袭者显然没想到陆沉的反应不仅快到了极点,反击的角度还如此刁钻。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对方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抬起膝盖挡住了陆沉这致命的一肘。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退开两步。
偷袭者显然被激起了凶性,脚下连环踏步,地面的红砖寸寸碎裂。
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带着破空声呼啸而来,紧接着又是连环刺拳。
拳风凛冽,压迫感十足。
但陆沉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单手提着保温杯,整个人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每一次后退,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对方的气血确实远在他之上。
硬碰硬,陆沉肯定吃亏。
但自己用不着跟他拼力气。
对方的直拳刚打出一半,陆沉就一指头点在其手肘麻筋上。
对方的扫堂腿还没发力,陆沉的脚跟就已经踩在了其发力轴心上。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偷袭者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自己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用最简单的军体拳轻松化解,甚至还逼得他步步后退。
“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强?”
偷袭者心中大骇,终于忍不住变招,浑身气血轰然爆发,准备结束战斗。
陆沉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气血的暴动。
“玩够了吧。”
陆沉眼神一寒。
他左脚猛地一踏墙面,借力腾空而起。
丹田内那颗新凝聚的气血之种疯狂旋转,一股气血之力汇聚于右腿。
军体战技——裂石劈挂!
带着一股惨烈的杀意,陆沉的右腿如同一柄战斧,照着对方的脖颈劈了下去!
就在陆沉的腿即将落下的瞬间。
那黑暗中的偷袭者突然放弃了防御,双手猛地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卧槽!老陆你来真的啊!停停停!”
熟悉的声音。
那粗犷的破锣嗓子。
陆沉的瞳孔一缩。
半空中的右腿硬生生停了下来。
“滋滋……”
恰在此时,巷子外的路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
袭击者无奈地掀开兜帽。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贴皮寸头,满脸络腮胡。
左眼角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异兽爪子留下的痕迹。
此时,这个足有一米九多的壮汉,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腿,额头上冷汗直冒。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陆沉收回了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没好气地骂道:
“赵铁山!你特么有病是吧?大晚上跑这来找死?”
赵铁山。
当年在西北防线,和陆沉同一个连,睡在上下铺,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互相挡过刀的生死战友。
“哈哈哈哈!”
听到陆沉的骂声,赵铁山不仅没生气,反而爆发出大笑。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地给了陆沉一个熊抱:
“十二年了啊老陆!整整十二年没见!”
赵铁山松开陆沉,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都听老首长说了,你小子终于打破了气血壁垒,突破正式武者了。”
“我寻思过来试试你的身手退步了没,结果……”
赵铁山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肋骨,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身手不仅没退步,怎么还特么变态了!”
“我可是武者巅峰,差半步就能凝聚真气成武师了,刚才居然被你压着打。”
“你那战斗意识,简直像开了透视眼一样!”
陆沉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打你这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我用脚趾头都能预判你的动作。”
关于系统和灵窍丹的事,他自然不会说,只能随口归结为:
“厚积薄发罢了,虽然境界停了十二年,但我脑子可没闲着,一直在琢磨武技。”
赵铁山不疑有他,竖起大拇指。
“牛逼!走,今天我请客,大排档搞起!”
……
半小时后。
临海市老城区的一家露天大排档。
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男人,光着膀子,坐在塑料凳子上。
桌上摆满了烤肉串和几十个空了的扎啤杯。
“痛快!”
赵铁山一口干掉一杯冰镇扎啤,抹了抹嘴上的泡沫。
陆沉也灌了一口,眼神有些感慨。
“你什么时候退役的?”
“上个月。”
赵铁山撕咬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前线现在局势稍微稳点了,我受了点暗伤,再留在前线也是拖后腿,干脆就拿着退伍金回大后方了。”
他看了陆沉一眼,笑着说:
“听说你现在在三中混得风生水起啊,去高三教精英班了啊?”
“没错,那群小孩儿都是刺头,花了点心思才慑服。”陆沉笑了一声。
“老陆,别整天窝在学校里了。”
赵铁山放下酒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在临海市东区盘了个场子,开了一家叫铁血武馆的馆子。”
“你也知道,现在这社会,平民子弟想出头太难了,那些高级武技都被大世家和重点学校垄断。”
“我开武馆,就是想教那些没钱没背景的孩子一些实打实的军中保命招式。”
“你这身手,在这教书太屈才了。”
“这周末有空没?来我武馆转转,帮我镇镇场子,顺便当个挂名教练,收入绝对比你当老师高。”
陆沉捏着一根肉串,没有立刻答应。
他从赵铁山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皱眉道:
“镇场子?有人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