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和陆沉对视。
看到陆沉走过来,陈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挤出一个笑容:
“陆……陆老师,早啊。”
陈锋的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
他当然不想回来面对陆沉,但想起那两个黑衣人的残忍嘴脸,他别无选择。
如果他不把他们指定的人塞进精英班,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来,是跟您交接一下。这位是校董会今天早晨刚刚安排进来的插班生。”
陈锋侧过身,指了指教室最后方。
“他叫秦风。接下来的实战课,他会和大家一起上,还请陆老师……多关照。”
顺着陈锋手指的方向。
陆沉看向了实战馆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削瘦少年。
少年穿着一件大了一号的黑色校服,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五官。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死寂的诡异气息,就像是一条盘踞在阴暗处的毒蛇。
就在陆沉的视线落在那少年身上的瞬间。
嗡!
陆沉脑海中,系统的“野兽直觉”发出了微弱,但尖锐的“警报”!
陆沉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个叫秦风的少年,在被自己注视的刹那,体内原本蛰伏的气血涌动了一下,释放出了一缕邪异杀意!
那种感觉,陆沉昨天才在星云咖啡厅体验过。
兽神教!
陆沉的眼睛眯起,握着教案的手紧了些。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把手伸到学校里来了?
陆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心底那一丝杀机压了下去。
他神色如常地走上讲台,把保温杯放在了讲桌的一角。
整个实战演练馆,很安静。
“怎么回事?”
陆沉询问道,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人敢搭腔。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雷烈的身上。
“雷烈,你来说,”陆沉喝了一口温水,“舌头也被人打断了?”
听到陆沉指名道姓,雷烈身躯一震。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堪。
“陆老师……对不起,我们给您丢人了。”雷烈声音嘶哑。
陆沉没有安慰他,只是看着他。
战场上没有对不起,只有死人和活人。被人打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雷烈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嘴角一阵抽搐。
他咬着牙,伸手指向了那个转校生秦风。
“今天早上六点半,我们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实战馆进行早训。”
雷烈狠狠地喘着粗气:“我当时正在使用高重力测试舱进行抗压训练。这个人,这个叫秦风的家伙,推开门就进来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走到测试舱面前,直接一脚把舱门踹开了。”
“我当时正在重力环境里适应,被他打断了节奏,差点走火入魔。”
“我问他想干什么,他指着我的鼻子说……”
雷烈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复述出了秦风的原话。
“他说,温室里的垃圾,不配用这种高级机器。用也是浪费国家资源。”
“我气不过,直接动手了,”雷烈低下了头,“但我连他一招都没接住。”
回想起当时交手的画面,雷烈至今都觉得一阵心悸。
他可是临海三中力量最强的学生,他那一记直拳,连钢板都能砸出一个坑。
可是今天早上,当他愤怒地一拳砸向秦风面门的时候,秦风根本没有躲。
雷烈甚至都没看清秦风的动作。
他就感觉眼前一花,秦风的拳头就从他的防御死角钻了进来,后发先至,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一拳的力量,并不正大堂皇,而是透着一股疯狂的破坏力。
雷烈只觉得整个胸腔仿佛都要炸开了,当场就喷出一口血,失去了战斗力。
“我输了之后,楚明月看不过去,拔剑上了。”雷烈的声音越来越。
楚明月在一旁接过了话茬。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的剑刺向他的肩膀。他没有用任何武技,也没有用兵器。”
楚明月的嗓音有些发颤:“他就是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像夹树叶一样,夹住了我的剑刃。”
她引以为傲的剑法,在那个削瘦少年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风的手指不仅瞬间掐断了剑身上的动能,紧接着手腕猛地一翻,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过来。
用特殊木材打造的坚硬木剑,硬生生被折断。
崩断的剑尖倒飞回来,擦着楚明月的脸颊飞过,如果不是秦风故意偏移了一寸,那一下足以贯穿她的眉心。
至于她虎口上的伤,纯粹是被那股强悍的震荡力撕裂的。
“最后是我上的。”风跃在一旁接话。
“我本想靠着速度和身法跟他游斗,找他的破绽。”
风跃死死攥着拳头:“但我发现,他根本不是在跟我切磋,他就是在戏弄我!”
风跃的轻身功法在同龄人里绝对是顶尖的。
但秦风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行动轨迹。
不管风跃怎么变向、怎么加速,秦风总是能提前站在风跃的落脚点。
就在风跃体力出现一丝衰退的瞬间。
秦风一脚踹了出去。
风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膝盖就遭到了重击,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拼死扭转了身体,腿都有可能废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精英班的三大天骄,临海三中排名前三的学生,被一个刚来的转校生,像砍瓜切菜一样碾压。
陆沉听完了三个人的讲述。
从始至终,陆沉的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
但如果熟悉陆沉的老战友在这里,就会知道,此刻的陆沉,才是最危险的。
他在分析对方的战术。
狠辣、诡异、力量远超常人。
加上刚才野兽直觉捕捉到的那一丝杀意。
错不了了。
完全是吃过狂化禁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实战风格。
这是兽神教的成员,甚至是死士。
把这种人安排进一所高中的精英班,背后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