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没说完,只是握了握拳头,便转身走了。
王崇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边的管家小声问:“老爷,就这么算了?”
“不算?那你去追啊。”
管家立刻缩回了脖子。
……
楚骁以家里不安全为由,带着王茹骑马回了弘武镖局。
石六带人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老爷子,人救着了,我们就先回山寨了,怕铁马寨那帮家伙又来找麻烦。”
楚骁从箱子里摸出五十两银子递过去:“拿去给弟兄们喝酒。”
石六也不客气,接了银子,带人策马离去。
楚骁扶王茹下马,进了镖局。
柳红玉正在前厅等着,看到两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茹儿!你没事吧?”
王茹摇了摇头,低声喊了句“夫人”,又抽噎起来。
王茹并不知道楚骁和柳红玉如今的关系,也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
柳红玉搂着她,拍着后背安抚,同时朝楚骁递了个眼色,桃花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楚骁看懂了。
“先让她回房歇着,受了惊吓,得好好养几天。”
柳红玉点头,让丫鬟带王茹去了厢房。
等王茹走远,柳红玉立刻拉住楚骁的手腕,将他拽进自己屋里。
“你干嘛?”
“你一夜没回,我担心死了!”
门一关,柳红玉就翻出伤药和布条,让楚骁脱下上衣。
楚骁褪下衣服,肩头和右臂上三道刀口清晰可见。虽然已经结痂,看着依旧吓人。
柳红玉一边给他敷药,一边小声嘀咕:“出去一趟搞成这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谁……”
说着说着,她声音就带了鼻音。
药敷好,布条缠好,柳红玉却没有撒手,反而整个人贴了上来。
“昨晚不回来,是故意的吧。”
“哪有。”
“那你补偿我。”
柳红玉的手开始不老实,楚骁赶忙一把按住她。
“使不得!”
柳红玉一愣:“怎么了?”
楚骁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娘子,你有身孕了。”
柳红玉整个人都定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习武之人,望闻问切,多少懂一些。”楚骁胡扯道,“你的脉象有异,八九不离十。”
柳红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闪过几种神情,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喜悦上。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所以这阵子不能胡来,你得安心养胎。”
柳红玉白了他一眼:“谁胡来了,你才胡来。”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没挪开。
“那总不能让你憋着。”
她凑到楚骁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楚骁老脸一红。
半个时辰后,楚骁精神抖擞地从柳红玉房里出来。
他揣着一部分银子,去集市买了些补身子的药材和米面。王茹身子弱,得好好补补。
回来的路上,楚骁盘算着那一千两银子。
刨去给石六的五十两,买药材粮食花了三十两,还剩九百二十两。
这笔钱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家里四张嘴要吃饭……他自己、柳红玉、王茹,再加上肚子里那个。再算上镖局的开销,也撑不了太久。
还得搞钱。
楚骁把东西搬回院子,给王茹熬了碗药,看着她喝下才放心。
“爹,你这些银子……”王茹捧着碗,小声问。
“别操心这个,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王茹咬了咬唇,低头把药喝完。
当夜无事。
楚骁在镖局后院找了间空屋歇下。柳红玉想让他住主屋,被他拒了。柳昊才走不到一个月,明面上的规矩得守。
一夜安稳。
第二天清早,楚骁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翻身下床,打开门。
是石六。
他满脸血污,左臂裹着布条,渗出的血已将布条染成暗红色。
“老爷子!不好了!”
楚骁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铁马寨又打上来了!比上次人多一倍!二当家快撑不住了!”
楚骁没有二话,抓起床头的刀就往外走。
“马呢?”
“门口拴着!我带了两匹马下来!”石六跟在后面跑。
楚骁跨出镖局大门,翻身骑上马。
柳红玉追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句:“当心些!”
楚骁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石六拼命跟上,边骑边喊:“老爷子,铁马寨这次来了快三百人!赵屠亲自带队,天没亮就开始攻山了!”
“你们昨晚没布防?”
“布了!可他们没走正面,绕到西边崖壁翻上来的!等我们发现,人都冲进了外寨!”
楚骁骂了一声。
赵屠这光头学聪明了。
两匹马拼了命地跑,从镇上到清风寨,少说也要跑大半个时辰。
等楚骁赶到山脚,远远就能看到半山腰的火光。
喊杀声从山上传来,时断时续。
楚骁弃马,带着石六徒步向上冲。
一路上,不断碰到丢盔弃甲往山下跑的清风寨马匪。
“站住!”楚骁一把揪住一个,“二当家在哪?”
那马匪满脸是血,惊慌失措:“在……在内寨!被围住了!三当家……三当家说让大伙各自逃命……”
三当家?
楚骁皱眉,放开那人,继续向上冲。
快到寨墙时,他看到了战场。
外寨已经沦陷,到处是翻倒的桌椅和破碎的栅栏。铁马寨的人正向内寨推进,清风寨的守军节节败退。
内寨大门前,十几个清风寨马匪背靠大门死战,被三四十个敌人围着砍。
而在内寨门楼上……
沐清颜一身黑色劲装,手持弯刀,浑身上下不下五六道伤口,血把衣服染得斑驳。
她身边只剩络腮胡韩五和三四个亲卫,面对攀上来的敌人,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