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三骑出塞

云中城，军需处外。

张熊晃晃腿，捏捏胳膊，眼中满是新奇。

“百户大人，这硬皮甲就是要比布袍坚韧！”

“唰”的一声，张熊拔刀出鞘，一抹寒光一闪即逝。

他用粗糙的拇指试了试刀刃，赞叹道：“雁翎刀不愧是我楚军最锋利的武器，果然名不虚传。”

“要比我平日里使的那把砍刀强太多了。”

王铁柱同样面露喜色。

他身穿硬皮甲，手拿精铁刀，背后还挎着牛角弓和箭袋。

整个人精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百户大人，托您的福，小的在行伍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威风！”

他笑着说道，露出缺了几颗门牙的牙齿。

项凌摆摆手：“这算什么？”

“只要你们奋勇杀敌，建立功勋，什么装备弄不到手？”

王铁柱精神抖擞：“是这个理，属下一定跟大人竭力杀敌！”

张熊嘿嘿笑道：“这次出塞，想必会有不少创建军功的机会。”

“王老头，你可得抓紧了。”

王铁柱讪讪道：“我尽力，尽力……”

项凌将箭袋绑在马背上，说道：“这次外出虽然危险，但只要你们能把握住机会。”

“就如张熊所说，确实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凡事祸福相依，要从两面去看待。”

张熊闻言，若有所思：“大人所言极是。”

王铁柱道：“百户大人真是文武双全！”

嘶……

项凌翻身上马，引得刚被他领来得战马一阵嘶鸣。

“文不文武不武得不重要，杀敌才重要。”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他厉声说道。

“是，大人！”

张熊两人连忙应答，跃到马背上。

项凌一拽缰绳，战马应之转身。

他双腿一夹马腹，强大的力道使黄马撒腿开跑。

“架！”

战马狂奔，在地上溅起一阵烟尘。

“快跟上！”

王铁柱大声一喝，胯下的马也飞遁而出。

张熊一扬马鞭，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这些马都是云中城中首屈一指的，速度快，耐力强。

日走五百里不在话下。

没过多久，三人就出了云中城。

城墙上的守卫抬起一只手遮住阳光，只见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尘土飞扬，三骑出塞。

……

越过几道边塞，便算是真正的出了关。

关外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蛮狄战领，只有一小部分地区还控制在楚朝手中。

而项凌这次的目的地北望坡，就是一处备受楚狄双方关注的地方。

“王铁柱，你看看咱们该往哪走？”

项凌掏出地图，迅速在面前展开。

王铁柱上前看了看，目光微微一凝。

“大人，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叫北望坡，咱们继续北上即可。”

“不过这北望坡，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项凌单手扯住缰绳：“哦？”

“这地方还有什么说法？”

王铁柱解释道：“大人，北望坡地势平坦开阔，没有杂草树木遮挡。”

“蛮狄的骑兵在这地方可以说是来去自如，无人能挡。”

项凌听完，心中并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他早就预料到城尉会在这上面给自己挖坑。

只不过先前只是怀疑，现在彻底确定下来罢了。

王岩松，和李里是一伙儿的。

他们都收取了叔父的好处，都想把我置于死地。

他们越是想要我死，那我就越不能死。

不仅不能死，还要好好活着。

活着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大人，我们三人骑术不佳，若是在北望坡碰见蛮狄……”

“恐怕不好对付啊。”

王铁柱神情略显担忧。

“他娘的，蛮狄都是马背上长大的，在这种地势上作战咱们确实吃亏。”

先前守城战时，楚军其实都占了便宜。

因为蛮狄不善于攻城，往往都是简单粗暴的用人堆上去。

这就让楚军掌握了主动权。

但现在出了关，这大片原野就是蛮狄的天下了。

蛮狄不仅熟悉地形，并且还擅长养马，骑射。

骑兵一出，楚军无不溃败。

若是特意总结一下关外的战役，除了大楚鼎盛时期，其他时候楚军几乎是逢战必败。

项凌摆了摆手：“就算地形对我们不利，但我们手中还有刀，背上还有箭。”

“若是只因为地形不利就畏手畏脚不敢上前，那还算什么大楚男儿？”

顿了顿，他继续道：

“并且蛮子刚遭遇一场大败，此时肯定军心不稳。”

“我之所以选择这时候出塞，就是为了乘虚而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铁柱两人听了项凌的话，皆是点头称好。

“大人说的对，蛮狄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时候出塞。”

“若是我们趁夜色放一把火，说不定能把他们的王帐都给烧了！”

张熊兴致勃勃的说道。

王铁柱也说道：“对啊大人，来都来了，何不潜入蛮狄大军帐外放把火？”

项凌苦笑，经典的来都来了。

这俩家伙还真是敢想。

“你俩以为蛮狄安排的夜哨是瞎子啊？”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出塞烧荒，不是奇袭狄营！”

项凌将地图卷起，收好：“首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放火烧营的事，有机会再说。”

张熊两人点点头，抱拳道：“遵命！”

“继续前进吧，争取天黑之前到达北望坡。”

项凌掉转马头，大声说道。

随后一夹马肚，快速奔驰起来。

王铁柱和张熊紧紧跟在后面。

时间飞逝。

关外异常荒凉，寒风不时的卷起沙尘。

这等尘土漫天的场景，使三人身上沾满了一层灰尘。

就这样风尘仆仆，终于是在夕阳将下之时赶到了北望坡。

这个地方和王铁柱所说的一模一样，地势平坦，一眼开阔。

但不错的是有不少的土坡，可以为几人提供隐蔽。

看天色已晚，项凌便吩咐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歇息下来。

张熊麻利的打下地桩，将马拴好。

三人躺在土窝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干馍馍吃了起来。

这个时代还没有马鞍，骑行一天，项凌只觉得屁股发麻。

混合着冰水将硬馍咽下去，嗓子里有股划拉的疼。

就在项凌想要好好休息的时候，王铁柱嘶哑道：“大人，有蛮子！”

一听到这话，项凌困意全无，猛的坐起身来。

他小心翼翼的趴在土坡上，目光看向王铁柱所指的方向。

那是约莫十个蛮兵，簇拥着一个身穿宽大棉袍的狄人。

他们骑着肥马，腰间别着弯刀，一看就是等级比较高的蛮兵。

不过这大晚上的，他们还出来溜达什么？

项凌内心暗暗思索。

“看来是个蛮狄的贵族少爷啊。”

张熊砸砸嘴说道。

王铁柱双眼微眯：“这几个蛮子没注意到这里，只要我们藏好，就不会出问题。”

“大人，没……大人你在干什么？”

王铁柱刚想说没事，就被项凌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项凌已经取下牛角弓，将一支羽箭搭在上面。

箭头左右晃动，最终稳稳停住。

“别急，咱们不用啃干馍馍了。”

项凌说罢，松开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