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是嬴政心中最大的愿望。
与之相对的,他有多想长生,就有多不想死!
为了长生,他寻仙人,命人炼仙丹!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他所做的一切不但不能长生,反而还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这让嬴政如何能接受?
即便来之前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暴怒了,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浑身杀意激荡,闪着寒光的剑尖几乎就要刺破赵晨渊鼻尖的皮肤。
“竟敢诅咒寡人,寡人要将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这是害怕了?”
看着嬴政暴怒的模样,赵晨渊心脏安定下来,反而不怕了。
情绪有所波动,才更代表着嬴政非常在意这个。
“咳咳……”
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没有在意唇角的血沫子,他疑问的语气直接变为笃定,嘲弄笑道。
“你害怕了,嬴政!”
“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否则你堂堂大秦皇帝,怎么会来地牢见我这个小小的死刑犯?!”
说到这里,赵晨渊甚至用力将自己的头向前送了送,额头怼上天子剑,一滴鲜血顿时溢出!
“你根本不会杀我!”
“因为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说出了仙丹有毒的事实,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该怎么挽救!”
“更何况,昨天我不光说了丹药有毒!”
顶着澎湃的杀意,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害怕和退让,死死盯着嬴政,声音激昂。
“你还指望着我救命呢!”
“救你的命!”
“救大秦二世而亡的命运!!”
“大胆!”
嬴政还没做出反应,跟随在他身后的蒙毅便忍不住了,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凌厉的剑气直指赵晨渊,厉声怒斥。
“陛下!此子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臣请立斩之!”
荒谬!
何其荒谬!
大秦可是史上第一个统一了六国的强国,未来更会昌盛千年、万年。
怎么可能二世而亡!
此等妖言惑众的妖人,不杀之不能泄心头之愤!
只等嬴政一声令下,蒙毅就会毫不犹豫直接杀了赵晨渊!
嬴政也是双目猩红,胸膛剧烈起伏,捏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手中的利刃却始终没有向前刺下。
毫无疑问的。
他想杀了眼前的狂徒。
立刻!
马上!
将其碎尸万段!
但到底是能够统一六国,名垂千古的帝王。
在如此强烈的杀意之下,理智还能够占据上风。
眼前之人是极其狂妄。
可那五只死状凄惨的鸟雀,也证明了,此人所言并非全是虚妄!
长生丹有毒是真的。
那……大秦要二世而亡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立刻疯狂滋长,嬴政的呼吸顿时开始有些不平稳。
他这一生征伐,治理国家,甚至连追求长生都是为了让大秦传承万世!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比直接杀了嬴政,还要让他痛苦!
“陛下?”
久久没听到下令,蒙毅疑惑侧首。
却见嬴政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赵晨渊,眼中情绪翻涌,竟是一副有些动摇样子。
蒙毅顿时急了,才要张口劝阻。
“出去!”
嬴政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此子不可……!”
“寡人说了,都出去!”
见嬴政已经做出了决定,蒙毅再怎么觉得不对劲,也只能面带不甘地领命带人离开了刑房。
瞬息之间。
刑房内便只剩下了赵晨渊和嬴政。
“呼……这、这就对了嘛。”
赵晨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知道自己眼前这位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没有多少耐性,他直接摊牌。
“你一定很想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要死是真的,大秦二世而亡也是真的!”
嬴政眉头瞬间皱起,眼神一冷,刚想质问他凭什么如此肯定,赵晨渊接下来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我是从两千多年后的未来来的!”
“秦始皇嬴政,出生于公元前二百五九年,卒于公元前二百一十年,是历史上第一位称为皇帝的君主,被后人称为千古一帝!”
“但很可惜,你晚年痴迷长生,服用那些所谓的仙丹,反倒导致金属中毒,死在了第五次出巡的路上!”
第一句话说出,嬴政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失望,又是个胡言乱语的骗子。
当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他瞬间表情大变。
脑海中宛如响起一道惊雷,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
虽然听不懂公元是什么意思,嬴政大致也能猜出来应该是一种纪年方法。
也就是说。
自己一共只活了五十岁?!
不可能!
寡人功过三皇,盖过五帝!
怎么可能只剩下五年的寿命?!
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只能再活五年的事实,可接下来所听到的话更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震耳欲聋。
“史书记载。”
“你从统一六国之后,就开始严重失眠,晚上压根不能安睡。”
“并且开始头疼,疼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刀在你脑子里剜肉一样,每一天都过得非常痛苦。”
“因此脾气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弑杀。”
“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但我猜测……你如厕恐怕也有问题吧?”
“起初只是如厕时尿意涩滞,到后来整日都没有尿意,只觉腹下胀闷,憋闷难受,而且口中腥涩之气日重,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冷冽金属味,稍一走动便心悸气短,胸闷如压巨石!”
“这些都是丹药中毒的症状!”
全说对了!
嬴政瞳孔暴缩,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右手死死扣住天子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他的头痛之症越发猛烈。
每次发作的时候,都好像有一柄锤子在脑子里敲击,无数次都痛到他想让人撬开自己的脑子,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乱!
如厕的问题虽然不严重,但也折磨了他很长时间。
这些太医都知道的事情就算了。
口中有金属味道的事情此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股子冷冽金属味,确实如影随形。
他从前只当是口中沾染了青铜器的气息。
现在一经捅破,这气味就像是有了实体,死命往他肺腑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