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玉楼

黄杨县城唯一的青楼，名叫明玉楼。

姜氏王朝早期青楼属于官方性质，也就是所谓的教坊司，里面除了充妓的女眷，也有自愿入府的良家妇女和乐家，那一部分就是全自愿，可以卖艺不卖身，也可以按照自身喜好，决定是否进行深入的资金交易。

直到后来。

政策稍微放宽，一些私人性质的青楼出现。

再到后面又加严管制。

导致现下的青楼基本都是半官方，半私人性质的特殊存在。

青楼的妓女既有被官方充妓的，也有自愿卖身的主动奴隶。

因此在当下这个环境。

许多青楼和客栈一样受到重大冲击，妓女们的卖身契，成为很划算的买卖，虽然那些上层人们也不敢太嚣张。

可并不妨碍“人才”流失严重。

主要是妓女们也愿意。

相比较于在青楼累死累活，既然没有尊重，还吃不饱肚子。

被买走起码不用担心被饿死。

毕竟花钱买人的那些人，也不会让自己的资产被凭空消耗。

总之。

青楼的生意并不好，属于勉强能支撑。

本质上就和大部分下层人一样。

靠吃老底，也就是“人”来维持着生机。

当看到陈想一行人进门时，在柜台后愁眉苦脸的老鸨，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抖落着层层的白粉热烈迎过来。

“哎哟几位客人，晚上好啊！”

“来吃饭啊，还是住宿啊，要姑娘吗？”

老鸨苍蝇搓手，但也看出来陈想等人的打扮并不是有钱人。

不过没关系。

能赚一些是一些，总比没有好。

这一青楼人也都等人吃肉呢，再不吃过几天就可能饿死了。

而陈想则没有回话，只环顾四周。

除去一个老鸨，还有几个跑堂的小二，后厨也应该有几人。

“有多少姑娘？”

听到陈想的反问，老鸨一愣后面色一喜。

“不多了，但十几个还是有的……”

“你们东家在吗。”

陈想又询问重点，这让老鸨眼中又露出迟疑。

“这个……你们是有什么事？”

“不用废话。”

陈想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给老鸨。

“把你们东家叫过来就是，其它不用你掺和。”

本能地接过这搬砖一样的东西后，老鸨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瞪大眼睛，因为透过透明的包装盒看到的是大米饭。

没错。

一盒米饭。

陈想没有钱，也没什么金银，但他饭多。

这年头。

这比一块金砖都值钱。

老鸨果不其然露出震惊又激动的表情，略有些语无伦次道。

“好……好好，我，我这就安排，客人您稍等！”

面对大米饭的诱惑，外加上这个年头都能随便拿出这东西当贿赂，身份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堪称致命的压迫。

老鸨毫不犹豫就选择顺从。

“来啊，快把几位客人带上去好生伺候！”

临走前，老鸨又招呼一声。

“那个小红小绿，让姑娘们都过去陪着！”

“是！”

陈想等人在几个跑堂小二讨好的带领下，来到二楼的一间客房，十来个穿着暴露的花花姑娘谨慎又期待，环绕着一行人就开始跳舞，还有拿着乐器的进行伴奏。

只可惜陈想一行人并不是真的来干嘛的。

……吴赢生几个倒是蠢蠢欲动。

陈想随手推开试图往自己身上趴的姑娘，摆手让出去等着。

跑堂小二则端上几盘干趴趴的菜。

这年头都有野菜已经很不错。

肉菜方面有腊肉，青楼不敢用米肉，酒水方面只有一小壶。

事实上因为现在的环境。

朝廷官府甚至已经明令禁止酿造酒水，对粮食的损耗太大。

只是不妨碍私下依旧有人这么做。

某些上层人不用说。

为了“招待”上层人，谋取更多利益，中上层人也愿意铤而走险，对于这些陈想并不在乎让吴赢生等人随便分。

接着没过多久。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匆匆赶到。

行动匆忙的李存柏额头上有些汗水，打量房内的一群人后。

很快看出核心人物所在。

“哎哟，不知哪家贵客驾临，在下正是明玉楼的东家李存柏。”

李存柏一边拱手问好一边暗中观察。

这年头能拿出米粮的人并不少，但随便就拿出打点下人的。

说实话还真不多。

关键是陈想等人看着也不像什么高官，实在是拿不准来路。

这才是让李存柏最感到担心的。

作为明玉楼东家，李存柏勉强也能算得上半个官家的人物。

可也正因为这样。

李存柏才深知某些方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别说自己半个小官，就是一些大官，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掉脑袋，人在江湖还是低调些最不会出错。

“算不上贵客，说不定还是恶客。”

果不其然。

陈想刚开口就让李存柏心中咯噔一声，连笑容都有些僵硬。

“关门，让外面的人离远些。”

陈想又淡定指挥道：“接下来的谈话，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

“……是。”

李存柏迟疑一阵，还是乖乖照做。

等到房门紧闭，屋外无人，只剩屋内十几个人紧盯李存柏。

陈想这才慢悠悠开口。

“身为明玉楼东家，日子不好过吧。”

“……呵，还好还好，勉强凑合。”

李存柏强笑道。

“是吗。”

陈想漫不经心打翻桌上的一碟菜，又拿起酒瓶直接倒地上。

“用来招待贵客的酒菜，都只有这程度，你自己该不会都连饭都吃不好甚至吃不饱吧，你这个年纪应该有妻儿？”

“父母应该还没去世？”

“看着他们饿肚子的样子，不好受吧。”

李存柏沉默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张了张嘴。

满脸苦笑的李存柏只能无奈问道。

“客人，您到底想要说什么，直说吧？”

“可以，以后跟我混吧。”

陈想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地表达目的。

这让李存柏疑惑的同时又感到警惕。

“首先，青楼的经营权转让很麻烦……其次青楼的价值也不像以往的时候，以往青楼的主要价值是经营权，但现在这个经营权反而是麻烦，里面的人才更有价值。”

李存柏眯起眼睛。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光卖人不卖楼，甚至不得不坚持的原因。”

“您想要这楼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