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做梦都不放过我

魏锦笙不禁打了个寒战。

张逢：“开玩笑的，到时候少爷会自己回来。”

“大叔，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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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魏锦笙随意绑了个低马尾，戴着一副大框眼镜，嘴里咬着一根铅笔，手里拿着荧光笔在桌子上那堆资料上写写画画。

那些资料，是魏锦笙从投递简历起就开始搜集的关于高中的资料。

还有一部分是在她得知被录用后，从张逢那里要来的许江乔的各种学习情况。

之前整理没看清楚，今天一堆积，有那么多，实在是有点夸张，所以只好从中挑选一些最重要的，最有用的，最简洁明了的。

目标很明确，做起来着实有些艰难。

砰砰砰，屋门被大力敲响。

“来啦！”魏锦笙皱着眉，不耐烦地回应门外的人。

打开门，傻眼了，面前正是180＋的许大少爷。

魏锦笙嘴里咬着的笔，不争气地掉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强颜欢笑，“许，许少爷？你，你回来了啊。”

“你还没滚！”许江乔凤眼睨她。

魏锦笙无辜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

“我要是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许江乔：“哼，那你就继续待着吧，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他故意在最后一个字加重了一些音量。

话罢，他便转身离开。

魏锦笙冲着他的背影竖中指，一溜神，中指如成精一般慢慢移开，给她的目光让出一条道。

趁着对方还没走远，魏锦笙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心中暗想：其实长得很不错，颇有明星相，但就是可惜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第二天，魏锦笙同样起了个大早。

草草对付了一口早饭，然后就回屋抱出来一堆文件。

跟着张逢的指引，走到许江乔房门前。

出于礼貌，敲了三下门，里面没人应。

“如果敲三下，少爷不说话，你就直接进去，他不回应你，可能只是单纯不想理你。”

这是张逢亲口对魏锦笙说的，魏锦笙信他对许江乔的了解，于是按着他的话做了，直接拿着钥匙打开了许江乔屋门。

屋里头出奇的整洁干净，简约又大气。

魏锦笙小心翼翼往里走，卧室最里面有个拐角，走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一张床，床上是正在熟睡的许江乔。

他头发因发量多，炸着，像雄狮脖子上那圈毛，穿着睡衣的上半身在外面露着，一条腿不安生的蹬出被褥。

“……”

此刻，魏锦笙脑袋上只是省略号。

呆了半晌，魏锦笙清醒过来，很尴尬。

张逢骗了她！笑脸盈盈的大叔，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魏锦笙抱紧胸前的文件，打算趁许江乔还没睡醒赶紧出去。

否则，她真怕许江乔醒过来又把她生拽下楼。想到这里，被拽的青紫的胳膊一阵生疼。

一步，两步，三步……

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被抱紧的文件当中，有个个头稍小点的，直露露掉了下来，撒了一地。

魏锦笙咬牙眯眼，瞥了一眼只是翻了个身子的许江乔，然后自己缓缓蹲下。

她把怀里的文件放在一边，然后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那些，整理好后，长舒了一口气。

正准备起身时，一抬头，和许江乔惺忪的眼睛打了个照面

魏锦笙心一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刚收拾好的文件又撒了一地。

许江乔在床上坐着，一动不动，眼神仍旧死死黏在魏锦笙身上。

魏锦笙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至极！

更尴尬的是她还跟许江乔说了句早安，试图缓解尴尬！

许江乔：“……“

“时间，时间不早了吧……哈哈哈，起得挺早哈，哈哈哈哈，太阳也不错啊……”

刚说完这句话，两人心照不宣地看向窗外，但见外面的天空黑云密布，是要下雨的趋势。

真ＴＭＤ尴尬——

之后，魏锦笙厚着脸皮，硬着头皮把文件草草收拾了收拾，然后很是狼狈地抱着文件就往外跑。

刚跑出门外，她就找了面墙把自己贴了上去，接着便是锤墙，真的是尴尬要死！

这算什么？家教老师私自闯入学生闺房？

再者，一个女生闯入陌生男子房间，还被人家逮了个正着？

越想越尴尬。

张逢这时端着早餐走过来，“锦笙？”

一听是张逢的声音，魏锦笙直接弹起，指着张逢咬牙说道：“你不是说他起来了吗？！不是说敲三下就可以进去！我怎么进去了，他，他还没起来啊！你诳我！”

张逢扑哧一笑，“我只是说敲三下，可能是少爷单纯不想理你，但并不表示他起床了……”

魏锦笙欲哭无泪，欲怼无理。

“其实，你进去也没关系，只不过，少爷起床气稍微重一点……如果你把少爷吵醒，他顶多，记仇而已。”

说得云淡风轻，笑得不怀好意。

“啊？！”魏锦笙生无可恋，这让本来就在许江乔心里没有什么好印象的魏锦笙雪上加霜。

可是，转念一想，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很快就会被解雇，这么一说还是好事。

“你也别在这里愣着了，进去吧，你就在书桌那坐着，等少爷吃完饭就开始辅导吧。”张逢柔声说。

“……”

魏锦笙跟着张逢重新进去，迎面就撞见刚刚穿好上衣的许江乔，且在他穿好前的两三秒内，魏锦笙貌似看见了裸露在空气中的腹肌。

许江乔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见状，魏锦笙头皮发麻，赶忙找地坐下，随便拿起一个文件故意躲避来自外界不友好的目光。

大约一个钟头，许大少爷才勉强吃完饭，这不得不让魏锦笙怀疑，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你出去吧。”许江乔吩咐张逢。

张逢点点头，利索地收拾好碗筷后就出去了，且还很贴心地将屋门关上。

许江乔把手机故意扔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震得魏锦笙抖三抖。

继而，他走到桌前，又故意用力扯出凳子，往地上那么一砸，差点没把魏锦笙吓死过去。

“就这么点胆儿啊！”边说着，边拽走了魏锦笙用来抵御不明攻击的文件。

魏锦笙下意识往后倾，“我告诉你许江乔，你别乱来啊！！！”

许江乔抱臂，居高临下地瞥她，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

傻子感知到情况不对，稍显尴尬，便卑微地捡起被他扔掉的文件。

她整理了整理情绪，平复了一番心态，而后面露职业假笑，“我们开始教学辅导吧。”

许江乔面无表情，保持着刚才的作派，没说话。

魏锦笙就当他说话了，继续自己的话。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魏锦笙一个人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期间还精细地分析了一把许江乔的学习情况。

然而，一切都不过是对牛弹琴。

无论讲的多酣畅淋，多么意气风发，也根本晃不动人家许大少爷坚定而倔强的心。

“你讲这么多，有用吗。”许江乔一脸不屑。

“怎么没用！教一个人，首先得了解他吧。”

许江乔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老师教给你们师范生的道理？真是可笑……”

“你说谁可笑！”

许江乔不睬她，“一个班几十人，你怎么一个个了解？！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做个白日梦……”

他顿了顿，又呢喃补充了两个字：“废物。”

那最后的两个字犹如一把刀狠狠扎进魏锦笙心口，又疼又刺骨。

有一根线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从她胸腔滚至脑袋，顿时感觉晕乎乎的，气冲心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有闺蜜安然陪着自己，她肯定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狠狠回怼过去。

但是，她现在面对的，算是雇主，也可算是未来她教师生涯中某一类学生，理智告诉她，不能骂，更不能随意发脾气。

虽然她还没毕业，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一位老师。

攥紧的手，渐渐松开，掌心有指甲凹进去的印子。

她没有发脾气，忍着火气，却挡不住眼睛的失态。

她眼圈红红的，不服输似的，眼神抓着许江乔。

许江乔：“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话落在魏锦笙耳畔，她不停地提醒自己要高傲地收回眼泪，然而肌肉神经出卖了她。

泪水不听话的如瀑而泄，无论如何擦拭，都不见休止，就像外面突然下起的雨，惊起的雷声。

咔嚓一声，吓得许江乔神情失色，爆了粗口，“卧槽！”

他开始怀疑魏锦笙，怕不是跟雷神串通好的。

许江乔见不得女生哭，不会哄劝，更懒得劝。

他不耐烦道：“你哭够了没啊！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

又一次重复。

魏锦笙没说话，用手擦掉了右眼倾泄下的最后一行泪水。

她调整好坐姿，从文件中翻出一套自己整理的资料，然后红着眼看向许江乔，“坐下。”

声音很轻，有些哑。

“我为什么听你的，你有病吧。”许江乔一副拽样，一副欠揍的模样。

“坐下！”

咔嚓——

话语与雷声再次同步交融，吓得许江乔边爆粗口边一屁股坐下，“你丫的升仙儿了吧！”

魏锦笙没说话，瞪了他一眼。

许江乔：“……”

魏锦笙：“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教老师，你说得对，是真的对，但是，此时此刻，我只想按照我的想法去教你。因为我不是一对几十人，我是一对一，我必须要先了解你，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负责。”

“你是在说你有多好吗？或者，在卖惨？”

“看这一单元，你首先要明白这里讲得什么…………………………”

魏锦笙根本没搭理他的话，也不做没用的反驳，指着知识点就开始认真讲，也不管他听不听。

一天下来，魏锦笙完成了自己的进度，但是许江乔，却没有达到她设想的目标。

本来设想的目标也不高，可是没想到实际差的如此之多。

整个过程，那位爷不是东张西望，就是问东问西，不是白眼刀子相加，就是不怀善意。

晚上回到房间的魏锦笙，先是灌了自己几壶水，然后直接趴在床上，除了出个气，其他部位一动不动，俨然一个植物人。

张逢喊她下去吃饭，她含糊地敷衍几句拒绝，除了嘴动了动，其他像是残废一般。

这一趴就趴到晚上九点，模模糊糊小睡了一会儿。

就是在这么短短的小睡期间，她梦见许江乔嘴的嘴变成了机关枪，瞄着自己丧心病狂地扫射。

“啊——”魏锦笙被噩梦惊醒。

她捂着头半坐着，片刻后，情绪稳定了些，“真的是做梦都不放过我！你以为我有多想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