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您都说了假如了,那我自然也不能纸上谈兵。”
李成仁笑着给赵峰倒上一杯热茶。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纸上谈兵是为大忌,嘴上说的那不就直接抛开事实,这样说的话我完全可以理想化各种。”
“最简单的,我直接说我承包大集体后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师傅带徒弟,带出来一个奖励多少。”
“我再说他们的产量可以达到多少多少,在这个产量的基础上可以换来多少的收入。”
“您听着是不是很顺耳,是不是感觉非常的可行。”
“可是,这要是真的落实下去会发生什么?会出现怎么样的问题您能想到吗?”
“场面话好说,场下事不好做。”
“所以呢,您要不把这个假如变成真的,我在把我的做法展现给您看这样不是更好吗?”
听到李成仁这么说,赵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后,赵峰一下就猜到了李成仁大概是已经想好该怎么去处理大集体改革这个问题了。
不过这小子一如既往的喜欢憋着。
主打一个政策不到位,东西不到手什么都不说。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虽然不太好,但是莫名又觉得还可以。
要是大集体的问题能有突破性的见解,那给他开一条绿色通道也不是什么问题。
人才嘛,总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特权。
更何况,这是政策上允许的,也算不得什么特权。
“行!你想要得到结果是吗?可以,回去我就开个会商讨一下,争取尽快给你回复。”赵峰无奈的对着李成仁笑道。
“那您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厂办大集体改革可不是小事,您应该不会很迟吧?”
厂办大集体的承包和李成仁后续的计划安排有着紧密的联系。
猴子偷桃可不在乎桃子成熟与否,越早的拿到红五星军工厂的厂办大集体承包权,李成仁越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后面的事情。
“怎么?你小子还催促上了?”赵峰不悦的挑了挑眉。
怎么说李成仁也是自己的下属,作为他的直系领导,赵峰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凝视着李成仁。
“没有。”
看出赵峰情绪的变化,李成仁却并未表现出慌乱。
反倒是在他身后的红五星军工厂高层一个个手指攥紧衣角。
李成仁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这个赵主任是怎么个脾气?
在他们看来李成仁前面说的那些话等同给他判了死刑。
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个人敢说一句都要被一顿痛批,还得写检讨。
李成仁还能笑嘻嘻的说这么多已经是奇迹了。
作为下属,现在还敢催促起上层领导了?
陈开始想上前阻止李成仁继续说下去,但在看到赵峰那有些冷冽的眼神后默默咽了口口水,在心中为李成仁祈祷。
在人情世故这一块,李成仁的表现让陈开始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体制内干个几年或许就知道了。
然,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李成仁非但选择直接回应,甚至还掏出一根烟递给赵峰,接着自己也点燃一根。
“赵主任,我前面不是说了吗,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是船要想行的起来那得有水。”
“厂办大集体改革迫在眉睫,您难道不希望快速的找到一个可以解决的方案吗?”
“再者说了,承包厂办大集体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能成了,咱们红五星军工厂就是齐市第一个搞大集体承包的地方。”
“而您,将会是这次大改革的推动者。”
“如果,我能成功,您推动的将不再是大改革,您推动的是历史!”
“是能载入史册的里程碑式的大事件!”
“您作为从政多年的老前辈,难道就不想有这么一个载入史册,被国家出版社记入课本的事件吗!”
“在1980年,哈省,齐市工业局主任赵峰推动了齐市第一个大集体承包制改革,并且取得了十分的效果。”
“而后省内,乃至全国都模仿齐市这一次大集体承包制改革,推动了厂办大集体改革,让吸血的厂办大集体重现生机,大大推动国家的经济……”
李成仁说的天花乱坠,红五星军工厂的高层们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陈开始大概明白李成仁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不就是给赵峰画大饼吗?
赵峰会信吗?
太莫名其妙了。
“三天,最多一周,我肯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听完李成仁的话后,赵峰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李成仁说的没错,古往今来,为官为宦哪一个不想名留青史?
从政报效国家没有一点私心,但他也想在历史的册子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成仁的这番话深深的戳到赵峰的内心。
那颗炽热的心脏快速的跳动,如此的强力!
“好嘞,那就静待赵主任的好消息了。”李成仁嘿嘿一笑,还打算继续说几句。
“拉到。”赵峰抬起手制止:“什么名留青史,写入课本我不指望。”
“你只要不瞎搞,别让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就很满足了。”
“好了,多的也不说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把你这次创汇成功的第一笔补贴发给你。”
说着赵峰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
“二十四万美刀,按照我们齐市的补贴一比六,一百四十四万华夏币,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的话就在这个文件上签个字,然后这笔钱会在三个工作日的时间内打到你们红五星军工厂的账户上。”
“老何,你三天后记得去查查到没到账。”
看到赵峰脸色的变化,李成仁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起作用了。
作为自己的直系上司,工业部改革办公室的主任,他在工业局是有实权的领导,这件事的成功与否就看他赵峰的态度了。
只要赵峰点头,基本上成功率就已经超过一半。
因此,李成仁并没有接过赵峰递来的那份文件。
“李成仁你什么意思?嫌少?不接受?我前面可是刚给你批了六百万的钢卷!”赵峰眉头一皱,不明白李成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是不是。”李成仁连忙摆手。
“赵主任,我当时接下的外汇任务是多少来着?”
“五万美刀。”赵峰说道。
“那不对了吗,我们外汇任务只接了五万美刀,所以这其中的五万才是我们要给国家创汇的收入,剩下的应该算是我们厂里的外汇储备。”
一语出,刚准备喝一口水的赵峰直接喷了出来。
“李成仁同志,你没搞错吧?剩下的算你们厂的外汇储备?”
“你们要这么些外汇干什么?”
“再者说了,你见到哪个国营厂有自己的外汇储备?”
“六百吨钢卷还不够给你的肚子填饱?外汇都惦记上了?”
“我劝你有个度,有些话要是说的太绝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说着赵峰一巴掌将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响声振聋发聩,吓得厂里的高层大气不敢多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赵峰这是真的生气了。
就连在一旁一直犹豫要不要说什么的陈开始都主动走了上来,将李成仁拉到自己身后,并对赵峰表示歉意。
“李成仁同志还小,不懂事,有些话说出来确实不过脑子,赵主任您多担待。”
李成仁手轻轻的拍了拍陈开始的肩膀,表达了谢意。
而后走上前,风轻云淡的将散落的文件收起重新放在桌面。
“赵主任,您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您先听听我的想法,再考虑一下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