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医不敢怠慢,赶紧俯身为景帝号诊把脉,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眉头也越皱越紧。
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包精致的银针谨慎的景帝扎针,过了好大一会,待施针完毕,景帝颤抖的身体慢慢好转的一丝。
但脸上的冷汗依旧狂涌,秦天明皱起的眉头这才逐渐松了下去,看着群臣焦急的目光摇头叹息道。
“诸位,陛下这是患上了寒热病呀!”
“什么?”
众人听到秦御医的话,均都脸色剧变。
秦御医的声音不大,但司徒逸却听得真切。
寒热病?
不就是小感冒么?
可这秦天明却连一点小感冒都束手无策,简直就是个庸医。
想到这,司徒逸耸了耸肩,小声嘀咕,“这一点小毛病?都治不好么?”
司徒逸声音不大,但秦天明耳朵贼灵,当听到有人竟然敢质疑自己医术时,脸骤然垮了下来,猛然抬头看向了司徒逸,气愤的说,“你是何人?敢质疑老夫的医术?你知道什么是寒热病吗?”
秦天明出生于御医世家,祖祖辈辈都是为皇亲国戚问诊治病,医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并且他自认医术了得。
可谓是德高望重,连景帝都对他礼让三分。
阿谀奉承的话听多了,难免心高气傲。
此刻,被司徒逸这家伙当众嘲讽,这让他很下不来台。
“咳咳......”
藤铺宣眼珠子一转,干咳两声,一脸谄媚的对秦天明说,“老秦,这人可是六王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深闺中的女子都难见到,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寒热病......”
“哦?”
秦天明一脸鄙视看着蓬头垢面的司徒逸,轻蔑一笑,“连风寒病都不知道,还敢在这大言不惭,真是可笑......”
司徒逸微微一怔,寒热病?
不就是简单的感冒么?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说法不成?
“你们说的这个寒热病,到底是什么病?”
疑惑间,司徒逸又好奇的询问道。
“哼,无知小儿!”
秦天明轻蔑一笑,一本正经的跟司徒逸普及病症知识,并且还详细的描述了寒热病的病症。
所谓的寒热病,具体表现就如同一会坠入冰窟窿里,一会又感觉掉进了熔浆内,间歇性的发冷,发热,全身大量出汗,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病情严重还会不时说胡言乱语。
染上了这种病,就是一条腿迈入了鬼门关。
稍有不慎,小命不保!
尤其是景帝如今的年龄已过六十,日夜操劳,身体更为虚弱。
听到秦天明的解释,司徒逸心中猛然一坠。
难怪这些人都像看白痴眼神一样看着自己呢!
感情这寒热病竟然这么严重?
秦天明说完便不再搭理司徒逸,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别动陛下,老夫回太医院拿药,马上就回来。”
闻言,文武百官纷纷让至两边,不少人还讨好着簇拥着秦天明向殿外走去。
司徒逸心里那个郁闷呐!
景帝也是的,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成天都有人伺候,怎么会染上这种恶疾呢?
可千万别这个节骨眼出事啊!
他娘的!
虽然他对这便宜大哥没什么好感,但从之前朝堂上景帝对自己的态度,司徒逸知道他这是在袒护自己。
再者若是景帝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还未有任何实力与太子一较高下,那么等到太子掌权,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因此,无论如何,景帝都不能有事!
司徒逸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心里更加着急了。
想着想着,司徒逸目光透过人群之间的缝隙,看到景帝不时的全身颤抖,忽冷,忽热,嘴里还颤声呢喃。
这.......症状不......不就是打摆子么?
疟疾?
尼玛!
八九不离十,铁定是疟疾!
司徒逸忽然弄明白了,怪不得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在医术不发达的大轩,感染上疟疾比患上了癌症好不了多少。
连御医都没法治疗的疟疾,若是普通百姓感染上,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疟疾这种病,主要的传播途径是蚊虫的叮咬亦或者血液传播。
景帝多半是夜晚睡不着到御花园中散心的时候,不慎被蚊虫叮咬,这才导致感染上了疟疾。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司徒逸忽然想到以前学过的药理知识,治疗疟疾有一种特效药。
好像叫青蒿素!
他的前世,这种特效药也是在近代才被一位世界知名的生理医学家从传统中药青蒿中分离提取的。
可这特么的是冷兵器时代啊!
这到哪儿去弄青蒿素?
“青蒿素?”
司徒逸一愣,双眼忽然一亮。
“臭蒿……对了!我怎么忘了这茬!”
想到臭蒿,司徒逸猛的一拍脑袋,起身朝秦天明追了上去。
虽然不能确定百分百医治好景帝,但能让景帝病情好转的可能性很大!
前世的时候,有次去野外执行任务,就有战友感染上了疟疾,恰好抗生素用完了,随行的军医就是用臭蒿进行医治。
“司徒逸,你想干什么?”
“快……快拦住他!”
看着司徒逸疯疯癫癫的朝着殿外狂奔,藤铺宣以为他想要趁乱逃跑,赶紧招呼殿外的侍卫上前拦截。
本来这时候朝堂就乱糟糟的,司徒逸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藤铺宣眼中闪过一缕杀机。
“让开,我知道怎么医治寒热病!”
眼见自己被侍卫挡住,司徒逸焦急的呼喊道。
治病?
这窝囊废会治病?
“胡闹!”
老将陈千狄对着侍卫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看着司徒逸说道,“六王爷请你安分点,别耽误了御医为陛下诊治。”
“陈老将军,我真没骗你,赶紧让我出去找草药!”
司徒逸一脸焦急解释着,可在其他人眼里,却是觉得他在说谎!
他一个废物王爷,手不提肩不能扛的,刚才连寒热病是什么都不知道,此刻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会治病?
鬼都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请王爷回去呆着,要是再敢胡闹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藤铺宣目光阴冷,盯着司徒逸冷冷出声提醒道,赶来的御林卫已经将司徒逸反手押解拉到了一旁。
“放开我!陈老将军,请你相信我,我真的知道怎么治疗皇兄的病,我敢以人头担保。”
司徒逸眼见众人都不相信自己,不断的挣扎,心知要是能把景帝医治好,自己就不会被流放充军。
这是他的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听到司徒逸这话,众人皆是一愣,心道这六王爷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平日里窝囊惯了,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拿自己的人头担保?
藤铺宣听到司徒逸的话,心底冷笑不断,心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连御医都没有办法彻底医治好的病,你这废物还真是自不量力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
听到司徒逸的话,陈千狄面露犹豫之色,而这时李登峰也走了过来,看着司徒逸试探的问,“六王爷,你真有把握?”
藤铺宣心底更是冷笑不断,质疑着问道,\"你是从何处得来治疗这疟疾的药方?\"
“我以前偶然间从古书上看到的一个偏方……”
眼见这些人不相信,司徒逸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
“古书?”
众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一种名叫臭蒿的草药,我有很大的握住治好皇兄的病!”
为什么让众人相信自己,司徒逸又补充道。
李登峰一脸严肃的拒绝道,“六王爷,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虽然你敢用性命担保,但我们可不敢赌这东西有没有毒,万一……”
“没有毒!”
司徒逸极其笃定道,“我以前在凉州的时候,为了应证古书上记载的说法,亲自采摘试过!”
“可……”
陈千狄还是不放心,犹豫片刻后正要说话。
“皇后娘娘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犹豫不决的时候,殿外传话太监的声音响起,皇后抹着眼泪从殿外飞奔而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其她妃子,乱糟糟朝堂之上,宛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景帝病倒对于某些人来说正是大肆表现的时候。
皇后与其她妃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一时间整个朝堂哭成了一片,弄得那些文官不住的皱眉。
看到皇后到来,众人下意识的就要行礼,却被皇后挥手打断了。
“诸位免礼,皇上怎么样了?”
皇后双眼通红,“怎么还没有去传唤御医?”
藤铺宣赶紧向妹妹告知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且还把司徒逸想要找药给景帝治病的事情也一并说了一遍。
皇后听罢,目光落在了司徒逸身上,狐疑的扫了几眼,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疾言厉色的说,“你殴打太子一事,本宫还没找你算账,现如今你居然还想谋害皇上,司徒逸你到底是何居心?”
不等司徒逸解释,皇后气愤的向侍卫喊到。
“来人!把他给本宫带下去!”
“是!”
话落,两个御林卫就要上前。
“慢着!”司徒逸忽然一抬手,看着皇后说道,“皇嫂,我再怎么说也是皇兄的亲弟弟,我只是想尽快治好皇兄,皇后一上来就给我扣顶谋害皇上的大帽子,司徒逸可真是罪不敢当啊!”
闻言,皇后顿时涨红了脸,一时间竟然无法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窝囊竟然敢顶撞自己?
真是反了天了。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皇后怒目圆睁的瞪着司徒逸,气急之下向御林卫命令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本宫的话没听到吗?”
“是!”
御林卫心底猛地一惊,拖拽着司徒逸就要离开。
就此时,陈千狄内心复杂的看了一眼被押走的司徒逸,躬身劝说。
“皇后娘娘,老臣以为,既然六王爷愿意为陛下以身试险,倒也不妨让他一试如何?”
“是啊,皇后娘娘,既然六王爷敢以性命担保,咱们索性就让他一试,不过必须得让他先喝!”
“陈阁老所言极是,微臣以为六王爷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也许他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藤铺宣上前一步,对着皇后低声劝道,还冲她使了个眼色。
闻言,皇后犹豫少许,心底暗暗点头,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是有什么计划不成?
“不好啦,快传御医,陛下情况危急……”
而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众人闻声匆匆的来到景帝近前,只见景帝颤抖的更加剧烈了,脸上更是毫无血,嘴里不断的说着胡话。
眼见景帝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众人彻底慌了神,皇后六神无主的朝殿外张望。“秦天明怎么还没来?”
“你们几个赶紧快去看看!”
皇后正冲宫女吩咐着,而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侍卫,对着躬身说秦御医还在煎药,最少还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皇后一愣,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景帝的情况危急,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威胁。
不如让他试试?
于是乎,皇后秀眉微挑,叫住了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御林卫,让他们把司徒逸又押了回来。
皇后瞪着司徒逸咬牙切齿的说,“司徒逸,本宫提醒你,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小心你的脑袋!”
“放心,我不会拿我这颗脑袋开玩笑。”司徒逸撇了撇嘴,挣脱开御林卫的手,就朝殿外跑了出去。
待司徒逸出去后,皇后立刻冲御林卫交代道,“你们跟在他后面,要是敢耍花样,直接押去天牢。”
“是!”
藤铺宣沉吟少许也一同追了上去。
司徒逸一路狂奔,直接向御花园的方向跑去。
藤铺宣顿感疑惑,心道司徒逸找药不去太医院?反而往御花园跑,这家伙不会真的想不开要逃跑吧?
这窝囊废还真有可能做这种蠢事。
念至此,陈藤铺宣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几分。
等藤铺宣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追到御花园时,就看到司徒逸在御花园周边乱窜。
当几人来到司徒逸近前时,只听到司徒逸在哪呢喃自语,“有的,一定有的,老天保佑可一定要让我找到臭蒿啊!怎么会没有呢?”
他只希望打杂的宫女太监能偷点懒,别把臭蒿给拔了,哪怕给他留几株都好啊!
他前世在家乡的时候,可是经常用这玩意熏蚊子。
所以司徒逸对这东西的长相很了解。
“你到底在找什么?”
藤铺宣怒不可遏的质问,“来人,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闭嘴!”
司徒逸扭头瞪向滕铺宣,“我在找治疗皇兄的草药,别来烦我!”
“你……”
藤铺宣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大胆,你敢跟老夫这么说话?”
藤铺宣大声质问着司徒逸,却不想司徒逸理都不理他,而是继续扒开草丛里寻找。
“找到了,就是这玩意!”
司徒逸兴奋的拔出一大枞臭蒿,转身向轩宝殿赶去。
“司徒逸,你就拿这玩意来糊弄本宫?”
皇后看到司徒逸带着一把草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不少人差点笑出了声。
陈千狄和李登峰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就这?
他们没想到选择相信司徒逸,结果却是如此打脸。
这种野草也能称之为草药?
他们甚至觉得司徒逸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简直是太异想天开了!
更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大臣们更是纷纷笑出了声,冷言讥讽者更是不在少数。
“咳咳……”
李登峰轻咳一声,失望的摇摇头,叹息道,“六王爷,别闹了,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未见过有人用野草治病的,还是算了吧!”
滕铺宣差点笑出了声,这窝囊废还真是胆大包天,敢拿野草来糊弄!
若是普通百姓不识数还真有可能被他忽悠,可他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
愚蠢,愚蠢至极!
皇后此刻彻底忍不住了,一把抓过臭蒿看一眼后,忽然闻到一股臭味,嫌弃的扔在地上,然后闻了闻抓过臭蒿的手,顿时眉头一皱,干呕不止。
“娘娘,您怎么啦!”
一旁的宫女赶紧上前搀扶着皇后,关切的发问。
“这玩意味道是有那么一点大,但却是对治疗疟疾有奇效!”
司徒逸憨厚一笑,捡起臭蒿交给太监,吩咐道,“赶紧找东西将此物捣碎,浸泡于清水中,然后再用薄纱包住,拧出水来……”
“王爷,你难不成真想用这东西给陛下治病?”陈千狄反应过来。
“当然!”
司徒逸点头认真道,“那古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司徒逸脸不红心不跳的搬出古书做挡箭牌。
皇后这时缓过劲来,气急斥责道,“混账东西,本宫才不相信你的鬼话,这东西我刚才一闻都差点喘不过气,我看你是想谋害皇上!”
“放屁!”
司徒逸此刻也是憋不住了,这老娘们上来就像个机关炮似的,逼逼个没完了是吧?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要是看她是皇后的份上,他早就忍不住了。
“放肆,司徒逸这竟然敢跟本宫顶嘴?”
皇后顿时炸了庙!怒不可遏瞪着司徒逸,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敢顶撞自己?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司徒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哦?”
藤铺宣奸诈一笑,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六王爷打算怎么赌?”
“本王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这颗人头,某些人不是一直想要么?那正好,本王先喝,要是有毒也是先毒死我,要是没毒就请诸位不要耽误治疗皇兄的病!”
“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藤铺宣心思活络起来。
“慌缪!”
朝臣中许多人听到司徒逸这个提议,纷纷跳出来拒绝,更是甚者叫嚣把司徒逸这个乱臣贼子关入牢,凌迟处死。
就在众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孤陪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