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出会议室，林姐在走廊里叫住了我。

"黎夏。"

我停下脚步。

"林姐，什么事？"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上周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我没敢说。但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年会那天，公司新来的技术总监会亲自操作汇报系统。那个人叫方远，三个月前从总部调过来的，跟周副总不对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你，林姐。"

林姐摆摆手，快步走远了。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像是有一块拼图咔嗒一声扣上了。

技术总监方远，跟周副总不对付。

他会操作年会的汇报系统。

系统会自动扫描文件元数据。

所有的条件，都在向一个方向汇聚。

我回到工位，打开OA系统，查了一下方远的资料。

三个月前从总部调任，技术出身，做事不讲情面。来了之后跟周副总在预算分配上吵过两次，闹得不可开交。

这个人，有能力，有动机，也有立场。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让他在年会那天，"无意间"发现那个水印。

而这个契机，我已经想到了怎么制造。

4 系统漏洞证据确凿

周三上午十点，我抱着一叠后勤物资清单去行政部对接年会场地。

走到三楼会议厅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这个预算我不批！技术部的年度设备采购单，走的是总部的专项资金，凭什么要从分部的行政预算里扣？"

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语速快，带着一种理工科特有的直来直去。

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回应："方总，你刚来分部，有些规矩可能还不太了解。分部的行政预算一直是这么安排的，周总在的时候——"

"别跟我提周建国，他管他的市场部，管不到我技术部头上。"

"方总，你这话说得就有点——"

"有点什么？有点不给面子？我给你个面子你能帮我把服务器买回来？"

门里面传出一声叹气，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四十出头，平头，脸型方正，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刀。

这就是方远。

他差点撞到我，低头看了一眼我抱着的清单。

"年会的？"

"是，方总，我是数据部的黎夏，负责年会后勤。"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数据部的？你认识刘志远？"

"他是我主管。"

方远冷哼一声："告诉你那个主管，年会汇报的技术设备下午两点我要去调试，让他把材料提前传到系统里，别到时候现场出问题丢人。"

"好的，我转达。"

方远点点头，大步走了。

我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调试设备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

回到部门，我把方远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刘哥。

刘哥一听方远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

"这人烦死了，来了三个月就跟谁都过不去。行，把材料传上去就是了，小雅，你那个汇报文件发给IT那边了吗？"

小雅从手机里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发了，昨天就发了。"

"那就行。"刘哥摆摆手，"黎夏，下午调试你也跟着去盯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好的。"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下午两点，方远会调试设备。

调试过程中，他一定会测试文档投屏功能。

测试的时候，系统会自动扫描文件元数据。

如果他碰巧选中了小雅那份汇报文件来测试。

那个隐藏水印就会弹出来。

但是，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碰巧"上。

我需要让他"碰巧"选中那份文件。

下午一点半，我提前到了会议厅。

技术部的两个工程师已经在架设投影设备，方远还没到。

我走到控制台前，装作检查后勤物资的样子，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投屏系统的文件列表。

列表里一共有十二个部门的汇报文件，按照部门名称首字母排序。数据部排在第三个。

我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同时用余光观察着控制台。

投屏系统的测试流程很简单——随机选一个文件，打开，检查显示效果，关闭，下一个。

但工程师通常不会每个都测，他们会挑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