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的表情出奇一致，像排练过的。

"若晚，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

霍景深开口。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你的身体检查报告。"

我接过来。

"子宫损伤严重，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建议进一步评估生育功能。"

底下盖着市中心医院的章。

"医生说你以后很难再怀了。"

婆婆在旁边适时叹气。

"若晚，妈也心疼你。可咱家不能没有后，你说是吧？"

"你的意思是？"

霍景深看了婆婆一眼。

"我的意思是，过段时间，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可以……抱养一个。"

他说得斟酌。

"抱养谁的？"

"若晚……"

"抱养方若棠的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婆婆率先开口。

"若晚，你别这么说。景深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

"他在外面养了两年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你让我把那个孩子当亲生的养？"

"钱秀兰，你是觉得我傻到什么程度？"

婆婆被我直呼其名，脸登时拉下来。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钱秀兰。"

"你不配让我叫你妈。"

婆婆腾地站起来，手指头戳到我脸前。

"陆临月……不对，沈若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现在算什么东西？生不了孩子，一家公司的股份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甩脸子？"

"你嫁到我们霍家四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出了事就翻脸？"

"吃你们的？"

我看着她。

"霍景深创业的第一笔钱谁出的？"

婆婆噎住了。

"景深文化成立那年，注册资金八十万，是从我的嫁妆卡里转出去的。"

"你们母子在我面前充了四年大方，用的全是我带过来的钱。"

"现在公司有了点起色就翅膀硬了是吗？"

霍景深的脸沉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若晚。"

"你以为我还是四年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吗？"

他把我的手甩开。

我的胳膊撞在床头柜的角上，火辣辣地疼。

"等我跟黎氏的合约签下来，我的身份地位你想都不敢想。"

"看在你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你要是识趣，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大家好聚好散。"

他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我的被子上。

"不然……"

他俯下身，声音放得很低。

"以我现在的关系网，你沈家那点底子，真不够看的。"

他直起身，扯了扯袖口。

"你好好想想。"

说完拉着婆婆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砰一下。

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我腿上。

我没翻。

不是不敢看。

是觉得可笑。

他说"你沈家那点底子"。

他连我沈家的底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九章

第六天。

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整天。

没人来。

没有探视，没有电话，没有饭。

保温桶也不送了。

中午的时候护士端了一份医院的盒饭进来，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你家属说让你自己解决伙食。"

我点点头。

吃了半碗米饭，没有菜，咽不下去。

下午三点，赵倩来了一趟。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靠着门框刷手机。

"嫂子，协议看了吗？"

我没答。

"景深说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她头也不抬。

"你要是一周不签，他就让律师来了。"

"对了，他说你的银行卡、身份证都在他那，你也没地方去。"

她翻了个白眼。

"嫂子，我劝你想开点。跟景深斗你赢不了的。他现在什么人脉你知道吗？黎氏集团的周总亲自约他吃饭，那可是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你趁现在还能拿一笔钱，赶紧签了。"

"不然到时候一分钱都没有，你才叫后悔。"

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证件。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有没有被他停掉。

真像困兽。

他们所有人都笃定我翻不了身。

婆婆觉得我只是个没娘家撑腰的儿媳。

赵倩觉得我是个丢了孩子的可怜虫。

霍景深觉得我不过是个他起飞前的垫脚石。

方若棠觉得我是一个可以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