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动手术他就不会死！"

她哭着一只手指向我："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子！你见死不救！你就是凶手！"

这顶帽子，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心里反而踏实了。

弹幕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按顺序兑现。

凌晨三点钟，外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围着七八个人，有的是被吵醒的病人，有的是值夜班的护士，还有一个保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王翠兰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嚎了快半个小时了，嗓子已经哑了，但那个调门一直不降。

"我孙子送来的时候还有口气的！是她耽误了抢救时间！她故意不开刀！"

李浩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副"悲痛欲绝的家属"的样子，对着围观的人低声说："我老婆是外科主任，如果她当时马上安排手术，孩子不一定会走。可她非要磨蹭，问东问西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刚好压在一个让人听着心酸的音量上。

不高不低，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注意到，门口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又把手机掏出来了。

夜班护士小周站在护士台后面，一直在看这边。她嘴巴张了两次，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李浩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宋主任。"保安走过来，挠着头说，"这个事要不要通知院办？"

"通知。"我说。

李浩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不怕我通知院办。

他等的就是这个。

院办来了，看到一个死去的小孩躺在外科主任的值班室里，任何正常的处理流程都是：先问责当事医生。

我心里很清楚这个局是怎么设计的。

孩子死了。死在我的值班室里。无论实际死因是什么，"外科主任见死不救"这七个字只要传出去，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更妙的是，如果我当时真的进了手术室，在一个已经死了两三个小时的孩子身上动刀，那就不只是失职，而是医疗事故。

进退都是死路。

这个局布得不蠢。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有弹幕。

我没有再说话，走到护士台旁边，拿起桌上的值班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时间、在场人员、孩子被送达时的体征数据。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判断，写得清清楚楚。

小周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在急诊轮转过三年，这些数据代表什么，她看得懂。

"宋主任。"她压低声音凑过来，"这个孩子的尸僵程度，确实不像刚死的。"

"嗯。"我没抬头。

"那他们是什么意思？"小周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写完最后一行，把笔放下，合上记录本。

"小周，你今晚值班记录里把你看到的如实写上去就行。什么时间谁来了，孩子什么状态，你观察到什么。据实记录，不用多写一个字，也不要少写一个字。"

小周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但她听话地坐回了护士台。

王翠兰的哭声终于小了一些。

大概是真的嚎不动了。

李浩蹲下来扶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妈，别哭了。等天亮了，咱们找医院要个说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等着。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插在口袋里，手机硌着手指。

弹幕又冒出来两行。

"明天上午九点，你婆婆会联合李浩去找院长闹事。他们已经联系好了本地一个叫周刚的律师。"

"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叫贺斌，是个做本地号的自媒体，李浩给了他三千块，负责拍视频写稿子带节奏。"

三千块。

我行医十二年，救了多少人命，在他眼里连三千块都不如。

走廊另一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院办值班的行政科科员小马哈欠连天地走过来。

他看到地上坐着的王翠兰、诊疗床上的孩子和站在走廊里的我，一下子清醒了。

"宋主任，这什么情况？"

我把记录本递给他："你看一下。"

他翻了两页，脸色从困倦变成了严肃。

"这个，我得上报周院长。"他说。

"你报。"

李浩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