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哪个明星发的微博吧？”

陆则平也跟着笑起来。连平时不怎么和孟晚舟说话的几位旁支叔伯都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孟晚舟的脸慢慢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提一下……不一定对……”

陆则鸣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笑，但他的语气比笑更伤人——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温和。

“晚舟，生意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你把家里打理好，照顾好念念就行了。投资的事有我们。”

“可是则兰不也在做生意——”

“则兰不一样。”陆则鸣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这句话像一扇关上的门，“她有经验。”

孟晚舟沉默地点了点头。在桌布的掩盖下，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陆则兰则端起酒杯，带着一脸胜利者的得意，转向下一个话题。

饭局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孟晚舟嘴角那个完美的、被训练了十五年的微笑，在垂下眼睛的那一刻，微微变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被羞辱的委屈。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进入伏击圈时的笃定。

第二章 陆则兰的画廊

陆则兰的旗舰画廊开在外滩的一栋历史建筑里，挑高的穹顶上保留着百年前的石膏雕花，地面铺的是从意大利进口的洞石。展墙上挂着的作品从草间弥生的无限网到村上隆的太阳花，从曾梵志的面具到刘野的小女孩，随便拿一幅都是七位数起步。

“林直”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偶遇”陆则兰的。

那天下午，曲直穿的是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长裙，外罩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没戴任何首饰。她站在尹秀珍的《可携带的城市》前面，仰头看了很久。

在画廊这个场域里，大多数人的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秒。他们会走到画前面，看一眼，拍张照片，发条朋友圈，然后去看下一幅。真正会在一幅画前面站超过五分钟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艺术家同行，一种是买单的人。

曲直站了十分钟。

陆则兰是在第十五分钟的时候走过来的。

“你喜欢这幅？”

曲直没有转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尹秀珍。二〇〇七年的《可携带的城市》系列。这件是原作还是版画？”

陆则兰挑眉。能一眼认出艺术家和年份的人不多。能问出“原作还是版画”的人更少——大多数收藏者根本不关心媒介区别。

“丝网版画。限量五十版，这是第三十三版。尹秀珍本人授权过的。”陆则兰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林小姐是做艺术的？”

曲直这才转头，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林直。以前学艺术史，后来转了行。现在做私人财富管理。”

“哦？”陆则兰的眼睛亮了，“哪家机构？”

曲直报了一个行业内顶尖的精品财富管理公司的名字——当然，这是顾临深帮她安排好的假身份。这家公司确实存在，也确实有一个叫“林直”的员工，只不过那位真的林直此刻正在瑞士度假，对上海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不过最近离职了。”曲直补了一句。

“为什么？”

“客户三观不合。”曲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看着那幅画，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帮她保住了六成财产，最后她反悔了，说我‘太冷血’，不应该‘对她丈夫那么狠’。所以我辞职了。有些人不值得帮。”

陆则兰沉默了。

在画廊这个场域里，陆则兰见过无数种人——买画的、卖画的、炒画的、假装懂画的、不懂装懂的。但她很少见到一个愿意因为“三观不合”而辞掉高薪工作的女人。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共鸣。

“林小姐，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我办公室里有今年的龙井新茶。我们可以聊聊。”

曲直看了一眼手表——演得很像在考虑接下来的日程——然后点了点头。

画廊的VIP室装修得像一间私人图书馆。墙上挂着两幅常玉的素描，架子上摆着各种拍卖图录和艺术家画册。陆则兰亲自泡了茶，姿势优雅而熟练。

“你刚才说做私人财富管理。”陆则兰端着自己的茶杯在曲直对面坐下，“具体是做什么方向的？”

“主要是家族资产保护与传承架构设计。信托、保险、离岸架构、税务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