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珊珊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抖得拿不住橘子皮。她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摔,碎了一桌子。
"他妈的。他妈的顾廷骁!"
"珊珊。"
"别拦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去了也没用。他不觉得他做错了。他觉得他救了一个人。"
林珊珊愣住了。站了好一会儿,慢慢坐回来,两只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幸亏你爷爷。"她声音闷在掌心里,"幸亏他把你弄出来了。"
"爷爷的人在医院有关系。手术之后,他安排人把我从太平间转移出去,换了一具无名的遗体。当时我已经昏迷了,醒过来的时候在一辆面包车上,往南开了两天一夜。"
"你爷爷知道是顾廷骁干的?"
"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是我的,但是握着我的手的人是他。爷爷去医院查了监控,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他和他妈进产房的时间。"
林珊珊放下手,眼睛红得吓人。
"你打算怎么办?"
"五天后爷爷的遗嘱宣读。宋律师让我去。"
"你去了那帮人不得疯?他们以为你死了三年了。"
"所以我才回来。"
林珊珊看着我,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掉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沈念卿,你这三年受苦了。"
"没事。"
"有事。看你这鞋。十来块钱的地摊货,鞋底都磨穿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布鞋前面露出一个小洞,大脚趾的指甲从洞里冒出来,指甲剪得很短,不齐整。
"对了。"林珊珊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赵姐上个月给我打那通电话,她说她有东西要给你。她说她录了音。"
"录了什么?"
"她没敢细说。她说那天晚上她就在手术室门口,从头到尾都在。"
窗外起了风。绿萝的叶子被吹得晃了晃,那片黄叶终于掉下来了,落进花盆的土里。
第四天中午,我下楼买面条。
回来的时候楼下蹲着两个黑衣服的男人,胳膊粗得像小腿,站在单元门口左右各一个。我还没走近,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停过来,后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郑美兰。我的前婆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腕上的玉镯子碧绿碧绿的,头发烫成波浪卷,一丝不乱。脸上的粉底厚得像抹了一层腻子,嘴唇的颜色和外套配套。
她看见我的时候,镯子往手肘的方向推了一下。这是她不高兴的动作,每次家宴上看我不顺眼就推镯子。
"长这样了。"她上下打量我,"瘦得跟根柴火似的。"
面条袋子提在我手里,还在滴水。
"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沈念卿,或者我该叫你沈大小姐?你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这几天电话被打爆了?合作方问,亲戚问,连记者都来问。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活过来给顾家添了多大的麻烦?"
楼道口有个端垃圾桶出来的邻居,听见动静停住了,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看着这边。
郑美兰的声音不小。她从来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
"你消失三年是你的事。我们家办了丧事、发了讣告、把你的骨灰盒放进了祖坟。你知不知道你活过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顾家三年前办了一场假丧事,意味着整个朋友圈都在笑话我们。"
"你儿子把我拖进手术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朋友圈的事?"
她的镯子又往上推了推,玉和皮肤摩擦发出吱的一声。
"那件事过去了。若薇的命是保住了,你不也没死吗?你站在这里好好的,有胳膊有腿能走能跳,说明老天爷还是眷顾你的。"
邻居端着垃圾桶没走,站在那儿听着。是个六十来岁的大伯,穿着背心和拖鞋。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郑美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很厚,塞得鼓鼓的。她往我面前一递,"拿着这个,回你那个小镇上去。安安静静过日子,别来趟浑水。遗嘱宣读你也别去了,去了也白搭,那些东西跟你没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伸手。
"你儿子欠我的,信封装不下。"
郑美兰脸上的粉底裂开了一道纹。
"你要是不识抬举,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她的声音陡然高了一个调,"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