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是谁?
是周思思?她有这个动机,但她犯不着亲自下场做这种小事。
那就只剩一个人知道我签名的笔迹。
一个我把所有实验记录本都给他看过的人。
我闭上眼睛。
不敢往下想了。
被赶出周教授课题组之后,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做自己的课题了。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消息传得很快。
整个学院都知道我「操作失误毁了周教授价值几万块的样品」。
张老师没有直接批评我,但谈话的时候旁敲侧击:「沫沫,最近外面的传言你也听到了吧,以后做事小心一些,别给咱们组丢人。」
实验室的公共平台开始有人给我脸色看。
以前借用设备、预约机时都很顺利,现在每次去都被告知排满了,要我改天再来。
有一次我在设备预约群里发了申请,半天没人回复。紧接着周思思也在群里发了同一时段的申请,管理员秒回:「思思,给你留着呢。」
方小鱼气得要冲去找管理员理论。
我拦住了她。
「算了,晚上十点以后的时段没人抢,我排那个。」
「晚上十点?」方小鱼瞪着我,「陆沫沫你是铁做的?你白天上课,下午采样,晚上十点到凌晨还要跑实验?」
「撑一撑就过去了。」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实验楼的幽灵。
每天深夜一个人守在仪器前面,听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数据。
困了就趴在操作台上眯十分钟,闹钟响了接着干。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期间林子恒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递过来一杯咖啡。
「沫沫,你太拼了,注意身体。」
我接过咖啡,问他:「周教授课题组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行,思思那个新方向的数据进展不太顺利,卡在一个关键环节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
我喝了一口咖啡,没什么味道。
「哪个环节?」
「就是交叉验证那步,她跑出来的结果总是跟预期对不上。」
我低着头,盯着杯盖上的小孔。
那个交叉验证的方法,是我自己摸索了两个月才想出来的。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林子恒。
我只在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上写过完整的推导过程,而那本记录本,一直锁在我实验台下面的抽屉里。
「帮帮她吧。」林子恒搓了搓手,「你们方向差不多,互相交流一下也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坦然,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弧度。
仿佛他正在请求的事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忙。
「子恒。」我的声音很轻,「我被赶出课题组的事,你知道不是我做的,对吧?」
他移开了视线。
「沫沫,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周教授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
「你先帮思思把这个卡点解决了,我去跟周教授提,让你重新回课题组。」
方小鱼说得对。
他在拿我的东西做交易。
可我看着他的脸,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下去了。
因为我不敢。
我不敢去确认那个答案。
一旦确认了,我这三年就全白费了。
所有的咖啡、补贴、深夜的陪伴、帮他找关系保研的人情,全部白费了。
我说:「我再想想。」
那天晚上方小鱼没有骂我。
她坐在我床边,一声不吭地削了个苹果,切成块放在我面前。
这份沉默比她所有的毒舌都让我难受。
两天之后的深夜,我在实验室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只问了我一个问题,问完就挂了。
我盯着屏幕上正在跑的数据,愣了很久。
然后弯腰打开了实验台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
那个电话的内容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从那天起,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自己核心课题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推导过程,全部拷贝了一份,存进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里。
那个硬盘的加密方式只有我自己知道。
然后我在电脑里的那份原始文件上做了一个手脚。
在最关键的推导步骤里,我抽掉了两个中间环节。
表面上看,整套逻辑是通顺的。
数据能跑通,结论能成立,图表漂漂亮亮。
但是,如果有人拿着这套方法去做更大规模的验证,到了第四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