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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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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怕来不及。”

赵桂兰把酒盅往桌上一顿:“你咒谁呢。一个丫头,烧一烧还能烧成金疙瘩?”

杨秀芳抬头看了一眼孩子,张了张嘴,又低下头搓碗。

周建军夹了一筷子鸡蛋,边嚼边说:“嫂子,你别一生孩子就拿乔。娘养大我们三个,也没见谁发个热就要上医院。”

我看向周建国:“你是她爹。”

周建国脸沉了:“沈月,你今天在供销社给我娘难堪还不够?非要回家接着闹?”

我愣住:“我给她难堪?”

赵桂兰立刻拍大腿:“你听听,她还顶嘴。建国,你娶的好媳妇,生不出儿子,嘴倒硬。”

周建国走过来,把我往门口推:“先把孩子抱回屋。建军明天还要去看车,别吵他。”

女儿哭得脸发紫。

我抓住门框:“给我五块钱。我自己去。”

赵桂兰像听见笑话:“五块?你当周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娘家没人管你,我周家好心收你,你还真拿自己当少奶奶?”

我娘家没人。爹娘早走,叔伯嫌我命硬,嫁人时连一床被子都没给。

这话赵桂兰说了三年,每说一次,都像拿钝刀在我骨头上刮。

周建国从裤兜里摸出两毛钱,扔在地上:“买块退热膏。够了。”

两毛钱滚到我布鞋边。

杨秀芳的手在水盆里停住。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桂兰,低声说:“娘,孩子烧成这样,要不让我陪弟妹去一趟。”

赵桂兰抄起筷子就砸过去:“你自己生了两个丫头,还有脸替她说话。这个家就是让你们这些赔钱货拖穷的。”

筷子打在杨秀芳手背上,她没躲,只把手缩回围裙里。

我弯腰捡起那两毛钱,抱着女儿回了西屋。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只掉漆箱子,还有墙角一盆凉水。我用帕子一遍遍给女儿擦额头,孩子哭累了,抽抽搭搭睡过去。

我这才想起竹篮里的油纸包。

我把门闩插上,从小褥子底下摸出那本东西。油纸包得很紧,里面是一张存折,封皮泛黄,上头盖着我没见过的红印,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认字不多,只认得几个数字。

一串长得吓人的数字。

后头好多零。

存折里还夹着一张纸条,字写得急。

拿着它,救你女儿。别信周家。找供销社老梁。

老梁是供销社看仓库的老头,平时沉默寡言,腿有点瘸。谁都说他年轻时犯过事,没人愿意和他说话。

我攥着存折坐到天亮。

天刚亮,女儿的热退了点。我想趁赵桂兰没醒,抱孩子去供销社找老梁。

门一拉,外头上了锁。

我拍门:“谁锁的门?”

赵桂兰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你给我老实待着。今天家里办大事,别抱着赔钱货出来晦气。”

我说:“孩子病了。”

“病了就死屋里。”她说得轻飘飘,“死了我还省心。”

我抱着女儿,手按在门板上。木刺扎进掌心,我没觉得疼。

院外传来拖拉机声,周建军兴奋地喊:“娘,我去车行了。今天定了,明天挂红。”

赵桂兰笑得像捡了金元宝:“去,娘给你准备钱。咱周家马上就要翻身了。”

钱。

八百块。

我低头看怀里的女儿,突然觉得屋里太静。静得能听见赵桂兰在门外停下脚步。

她隔着门问:“沈月,孩子睡了?”

我没吭声。

她又问:“昨儿你从供销社抱回来,篮子里有没有什么外人的东西?”

我的后背贴住墙。

她知道。

赵桂兰没等我回答,锁头响了一下,门开了。

她端着一碗面汤进来,脸上挂着少见的笑:“月子里的人不能饿。喝了。”

我看着那碗面汤,上头浮着两滴油花。

嫁进周家三年,她头一回给我端吃的。

我把女儿往怀里搂:“我不饿。”

赵桂兰把碗放到床边,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不饿也得喝。你要是倒下了,谁给孩子喂奶?”

这话听着像人话,可她的眼睛一直往竹篮里钻。

我说:“娘,你找什么?”

她脸一变:“我找什么还用你管?昨天供销社出了事,联防队的人来问,说有个逃犯往你那仓库钻过。沈月,你别给周家招灾。”

我低声说:“我不知道。”

赵桂兰凑近我,压着嗓子:“不知道最好。你要是敢藏什么祸害东西,我扒了

更新时间:2026-05-29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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