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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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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拿红糖了?我家缺你那两包糖?”

几个买年货的都看过来。

赵福贵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你说她拿了,票呢?”

“她没给票。”

“没票就是你看丢了。”赵福贵抬头,眼神像刀子,“供销社不是你婆家,没人惯你。两包红糖,一块八,从你工钱里扣。”

我看着账本上那道新划的红线,心口堵得发慌。

一块八。

够给孩子买半斤奶粉。

我咬着牙说:“我认。”

马婶撇嘴:“早认不就完了,非要攀扯人。”

我抱紧女儿,转身去后院收拾东西。

仓库门口空了。灰棉袄不见了,绑着手的男人也不见了。老吴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绳头,一见我,赶紧把绳子塞进柴堆。

我问:“人呢?”

老吴搓着冻裂的手:“别问。你一个带娃的,少打听。”

我把旧棉被卷起来,伸手去摸襁褓。手指刚碰到孩子背后,就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心头一跳。

那不是我放的。

我背过身,借着木箱挡住视线,把襁褓掀开一角。里面塞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皮上印着我看不懂的洋字下面又有几行中文,夹层里露出一张纸角。

我不识几个字,只认得最中间那两个鲜红的印章。

存折。

海外存折。

我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了。

老吴凑过来:“咋了?”

我把襁褓压紧:“没啥,孩子尿了。”

我抱着女儿走出供销社,北风刮得脸生疼。陆家院子的方向,已经响起了鞭炮声。

今天,小叔子陆成强提新车。

全家都等着我回去做饭。

我不知道那本存折里有什么,也不知道那个被绑着的男人是谁。我只知道,从他把那东西塞进我女儿襁褓起,我这条被陆家踩在泥里的命,被人硬生生拽了一把。

可我没有想到,真正的地狱,还在第二天夜里等着我。

陆家院门上贴着新红纸,红得扎眼。

我抱着孩子进门时,孙玉兰正站在灶房门口指挥大嫂梁桂芬剁肉馅。肉是给陆成强庆祝用的,肥膘厚得流油。

梁桂芬剁一刀,砧板就响一下。她抬头看见我,嘴上没说话,刀背却在肉上停了停。

孙玉兰转过身,眼睛先落在我怀里的孩子上。

“还知道回来?”

我说:“供销社盘账晚了。”

“少拿供销社压我。”孙玉兰把围裙一甩,“一个卖酱油的,还真当自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赶紧把孩子放屋里,过来洗菜。”

我抱着女儿没动。

“她刚睡着,灶房烟大。”

孙玉兰一听就炸了:“丫头片子还讲究上了?你大嫂生了两个闺女,哪个不是扔炕头就下地干活?就你金贵。”

梁桂芬低头剁肉,声音发闷:“娘,小梨刚出月子。”

孙玉兰扭头骂她:“有你说话的份?你生不出儿子,还替她充好人。陆家的门,快叫你俩绝户媳妇堵死了。”

梁桂芬不吭声了。她的刀落得更重,肉馅被剁得飞到案板外。

我把孩子抱进西屋。屋里冷得像地窖,被褥潮得能拧出水。婆婆把炕头给了陆成强新买的收音机,我和孩子只能睡靠门的地方。

我把女儿放下,手伸进襁褓,摸到那本存折还在。心里那股悬着的气才落了一点。

灶房里,孙玉兰开始骂人。

“沈梨,死屋里了?半院子客人等着吃,你还想叫我伺候你?”

我把存折塞进旧枕头的棉絮里,又用针线袋压住。孩子哼了一声,我轻轻拍了拍,才转身出去。

院里已经摆了两张桌子。陆成强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脚上皮鞋擦得发亮。他旁边站着镇上修车铺老板的女儿钱红梅,头发烫成卷,手腕上戴着金色手表。

陆成强看见我,扬声笑:“嫂子,听说你今天又在供销社赔钱了?你这手,摸啥赔啥,可别碰我新车。”

桌边几个亲戚跟着笑。

我端起一盆白菜,没接话。

陆成海从屋里出来,披着军大衣,手里夹着烟。他看见我,先皱眉:“孩子呢?”

“睡了。”

“睡了就行。”他说,“明天成强挂红,你别抱出来,晦气。”

我抬头看他:“你女儿,晦气?”

陆成海脸色沉下去:“沈梨,今天家里有喜事,别找抽。”

钱红梅捂着嘴笑:“成海哥,嫂子这是心里不痛快呢。女人嘛,生了闺女,底

更新时间:2026-05-29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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