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是被保安强行请出会议室的。
走的时候,她高跟鞋踩得震天响,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救药的精神病人。
“江迟,你会后悔的!你这是典型的逃避机制,你连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她一贯的高傲。
我没理她,转身对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说:“会议继续。”
前世,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护她的面子。
怕她生气,怕她用那些冰冷的术语指责我。
现在我才发现,当你不把她当回事的时候,她的那些心理学名词,连个屁都算不上。
会议结束后,苏清棠叫住了我。
“江总,下午有时间吗?”
“有事?”
“你前两天的脸色一直很差,我给你预约了市中心医院的全面体检。下午两点,我陪你去。”
体检。
我愣了一下,心脏猛地一缩。
前世,也就是在这个月。
我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胃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给沈琳打电话求救。
她在那头冷漠地说:“江迟,你这是典型的躯体化症状。你在用胃疼来博取我的关注,这是婴儿期的退行表现。”
她拒绝来医院看我,甚至挂了我的电话。
我一个人在急诊室熬了一夜,最后查出是胃癌早期。
因为她的“心理干预”,我拖延了最佳治疗时间,硬生生把早期拖成了晚期。
“好。”
我看着苏清棠,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苏总。”
下午两点,市中心医院。
我抽完血,做完胃肠镜,坐在VIP休息室里等结果。
苏清棠在旁边处理邮件,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别紧张,只是常规检查。”
我点点头,手心却出了汗。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师兄,你慢点,小心脚。”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
沈琳扶着周衍走了进来。
周衍一瘸一拐的,脚踝上缠着绷带。
看到我,沈琳也是一愣。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旁边的苏清棠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江迟,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语气里带着质问。
“身体不舒服,来体检。”我淡淡地说。
沈琳冷笑了一声。
“体检?我看你是又在利用躯体化症状,来掩盖你内心的恐慌吧。”
她指着苏清棠。
“才分手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无缝衔接了新的情感依赖对象。江迟,你的防御机制已经低级到这种地步了吗?”
“沈小姐,这里是医院,请你安静。”
苏清棠合上笔记本,冷冷地看着她。
“苏总,这是我跟他的私事。”
沈琳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理中客的模样。
“你作为他的新‘依靠’,难道没有发现他在用你来刺激我吗?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三角关系投射。”
我攥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永远能用最恶毒的学术词汇,来包装她的自私和冷血。
就在这时,导诊护士走了过来。
“江迟先生,张主任的专家号排到了,您可以进去了。”
我站起身准备往里走。
“等等。”
沈琳突然跨前一步,拦住了我。
“江迟,把你的号让给师兄。”
我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师兄刚才下楼梯扭伤了脚,软组织挫伤,很严重。张主任是骨科和外科的权威,你反正也是没病找病,把号让出来。”
她理直气壮得仿佛在向我讨要一件不要的旧衣服。
“他扭伤了脚,不去看急诊,跑来抢我的内科专家号?”
我看着被她扶着的周衍。
周衍尴尬地笑了笑。
“小江,其实我也没那么严重。但是琳琳非说张主任看得细,怕我留下后遗症。你反正就是常规体检......”
“不行。”
我冷冷地打断他。
“江迟!”
沈琳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师兄是因为帮我搬你那些破行李才扭伤的!你现在不仅没有愧疚感,连一个号都不肯让?”
搬行李。
原来她早上说的“帮我收拾干净”,是让周衍去碰我的东西。
“我的破行李,我已经自己带走了。”
我盯着她。
“沈琳,是不是在你的世界里,除了你和你师兄,其他人的命都不是命?”
前世,我痛得快要死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为了给周衍的猫看病,挂断了我的求救电话。
“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
沈琳恼羞成怒。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另一个女人来建立心理防御机制了?你以为有她护着你,你就能掩盖你的虚弱吗?”
苏清棠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
她比沈琳高半个头,气场瞬间形成了碾压。
“他不是在建立防御机制。”
苏清棠盯着沈琳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他只是学会了辨别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