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别闹，别作，别让我儿子为难。"

等候区里有好几个人在看我们。一个阿姨摇了摇头，一个年轻女孩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拍还是在录。

我看着顾母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想起了一件旧事。

五年前，妈妈住院期间，有一次顾母打电话给我。那天她感冒发烧，顾言在外地出差。

她打了十二个电话给我，让我去她家给她熬姜汤、带她去打针、陪她输了三个小时的液。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一点。

我在医院走廊里跑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睡了。

第二天顾言打电话跟我说"谢了"，然后补了一句："我妈说你姜汤熬得不错，以后有空多去看看她。"

我去了。那年冬天去了六次。每次带着汤和水果。

而我妈住院的整个半年里，顾母一次都没来看过。

连一条问候短信都没有。

"苏黎，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没有？"

她提高了音量。

"我说，这次你回来得认清位置。你以前是不懂事，现在大了应该明白了。女人啊，别什么都想要，有口饭吃就行了。你看你，五年在外面漂着，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早早回来，现在我们家条件好了，随便给你安排个活儿你也不至于穿成这样。"

"顾阿姨。"我打断她。

"嗯？"

"五年前那三十万，你知道的吧？"

她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

"什么三十万？"

"我妈手术的三十万。顾言转走之前，给你打过电话。"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等候区安静了一些。

顾母的手指动了动，去拢了一下自己的皮草领子。这是她心虚时候的习惯动作。我在那七年里看过很多次。

"那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俩之间的事。"

"他打电话问你的意见，你说，一个搭桥手术而已，她妈那身体，做了也活不了几年，不值当的。"

我把这句话一字一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顾言当时开了免提。我在旁边听到的。"

这句话是假的。顾言没开免提，这话是后来他喝醉酒时自己说漏的。但我就是想看她那张脸变成什么样子。

果然，她慌了。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忽然变得很尖。

"就算说了又怎样？你妈那病，谁看了都说悬。三十万花下去打水漂的概率大得很。我儿子做生意要周转，哪里来那么多闲钱给你填窟窿？"

等候区彻底安静了。

那个年轻女孩的手机确实在录像。

我没再说话。我已经说够了。

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顾母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苏黎，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想翻旧账？告诉你，我儿子现在有钱有势，你想怎么着？"

我没回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夫人，三楼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需要处理吗？"

我把这条消息往上划了划，看了两秒，然后锁屏。

回了一个字：不。

7 旧友聚会全员恶人

第二天上午，顾言约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吃饭。地点就在陆氏中心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他特意让人给我传话，说请我一起去。

"叙叙旧嘛，大家都好几年没见了。"传话的是前台小姑娘，看着我有点同情。

我去了。

咖啡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除了顾言和林娇，还有三张旧面孔。

陈维，我和顾言大学时候的共同朋友，做点小生意的。李曼，林娇的闺蜜，开美容院的。还有一个叫赵磊的，顾言公司的合伙人。

看到我进来，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陈维动了动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顾言，又闭上了。

李曼翘着腿，眼皮都没抬："哟，这不是苏黎嘛。好几年不见了，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赵磊倒是客气地冲我点了点头，但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顾言给我拉了把椅子。不是主位旁边的，是最角落的一把。

"坐。"

我坐下了。

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顾言直接替我答了："给她来杯白水就行。"

然后他端着咖啡看向我，用一种很坦荡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