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手走过去。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摊前,二十出头,穿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
和照片里副驾座上那个女人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她冲我笑了一下。
"老板娘,两杯热豆浆,一杯少糖一杯多糖。"
我愣了两秒。
"你以前不是只买一杯吗?"
"今天给男朋友带一杯。"
她掏手机扫码付款的时候,屏幕亮了一瞬。
微信对话框最上面有一条消息,发送人的备注名是三个字。
我没看清后两个字,但第一个字是"陈"。
豆浆洒了一点在台面上,我拿抹布擦掉。
"一共六块。"
她付了钱,拎着两杯豆浆走了。
走出三步远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3 前女友登门摊牌
表情很平淡。
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物件。
晚上七点半,陈明远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白粥拌咸菜。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放的是一档相亲节目,嘉宾在台上讲择偶标准。
门响了。
不是陈明远的钥匙声。
是敲门声。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皮肤白,嘴唇涂着很淡的口红,一头卷发披在肩上。
她身上穿的不是米白色短外套,而是一件驼色大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你好,请问陈明远在家吗?"
"他不在,你是?"
她微微歪了下头,笑容得体。
"我叫顾盈盈,是明远大学时候的同学。"
大学同学。
陈明远从没提过这个名字。
"他出去了,有事我可以转告。"
顾盈盈没有要走的意思,往门里看了一眼。
"那我等他一下行吗?外面有点冷。"
我让开半步,她走了进来。
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十五平米的客厅,一套布艺沙发坐垫上打了三块补丁,茶几是婚前从二手市场搬来的,有一条腿用胶带缠着。
她把包放在腿上,没有放在沙发上。
"你们住这里几年了?"
"三年。"
"明远以前住的地方挺大的,有一百二十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像在回忆一个和她有关的房子。
我端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杯子上的小裂纹,没有碰。
"嫂子,你在哪里上班?"
"早餐店,干洗店,晚上还做家教。"
"三份工?"
"嗯,还债。"
她脸上闪过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像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想亲耳听我说一遍。
"明远欠了很多钱吧?"
"八十多万。"
她点了点头,"他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当初公司出事的时候如果愿意低头,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嘴里说着替陈明远惋惜的话,眼睛却一直在看我。
看我洗到发白的家居服,看我手指关节上磨出的茧子,看我被油烟熏得有些粗糙的脸。
"嫂子,你对明远真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
"该的。"
她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
"他好像快回了,我在楼下等他吧,就不打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
"对了,嫂子,你知道明远的公司为什么倒闭吗?"
"资金链断了。"
"嗯,资金链断了。"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五个字的味道。
"那嫂子有没有想过,钱去了哪里?"
她没等我回答,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
我站在玄关,那杯白开水还冒着热气。
四十分钟后,陈明远回来了。
我问他:"今天有个叫顾盈盈的女人来找你。"
他脱鞋的动作停了一秒。
"哦,大学同学,好多年没联系了。她找我什么事?"
"没说。"
"那就是随便串个门吧。"
他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走进厨房翻冰箱。
"有吃的吗?老周那个抠门货连盒饭都不管。"
"锅里有粥。"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饭桌前边吃边看手机。
我看见他解锁手机后,第一时间点开的不是微信,而是把微信的某条对话往上滑了一下,然后才退出来打开新闻。
那个动作很快。
但我看见了。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大概就是他在楼下的时候。
"明远。"
"嗯?"
"她是不是你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