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不住。"都是应该的嘛，大家住一条巷子，互相帮衬。"

周德发拍了拍赵丽芬的肩，看了我一眼。"许老板，你有赵姐这样的好邻居，应该高兴才对。"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份请愿书明明是我写的。

但我看了看周围，早市上七八个人都在看着，有几个已经在交头接耳。

周德发和赵丽芬站在一起，笑呵呵地像一家人。

我能说什么？

我说了也没人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抢功劳。

我转身回了铺子。

关上门以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有点沙哑。

"别签拆迁合同。"

"你是谁？"

"不管谁来劝你，都不要签。"

电话断了。

我查了号码，没有任何信息。

那天晚上，我坐在铺子里等陆沉。

他来了。坐下来。

还是一碗荠菜鲜肉馄饨。

还是一口没动。

我盯着他的手。他的左手无名指缺了小半截。

"今天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他画圈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放下一百块，走了。

这天上午十点，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走进我的铺子。

"许念？"

"我是。"

"城区食品卫生稽查组的。接到举报，你的经营场所涉嫌不符合卫生标准，我们需要例行检查。"

他翻开公文包，掏出一张表格，上面盖着红章。

我做馄饨九年了，卫生许可证年年续，从来没出过问题。

"请便。"

他进了后厨。打开冰柜看了看，拿手指在案板上划了一下，又蹲下去检查排水沟。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翻来翻去。

十分钟以后，他拿笔在表格上写了一串字。

"你的冷藏设备温度不达标。排水设施存在隐患。另外这个操作台面有划痕，不符合食品接触面标准。"

"你说的那台冰柜上个月刚换的压缩机。温度计挂在里面，你自己可以看。"

他没理我，继续写。"根据相关规定，你的店需要停业整顿，等复查合格后再恢复营业。"

"这些问题根本不存在。"我把围裙兜里的手攥得很紧。"你说的划痕，用了九年的案板哪有不带痕的？"

他合上公文包，把一张停业通知放在柜台上。"限期三天。三天后我们来复查。"

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

赵丽芬靠在门框上。"哎呀念念，出什么事了？查出问题了？"

她脸上那个表情，像是怕别人看不出她在幸灾乐祸。

"赵姐，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可没说跟我有关系啊。"她扇了扇手。"不过说句不好听的，你一个人又开店又瞎忙活那些有的没的，卫生出问题也正常，对吧？"

稽查员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看向门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黑色外套。脸上一道长疤。

陆沉。

他就那么站着。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这边。

稽查员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收起公文包，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暂时先这样。"

走了。

那张停业通知他没有签日期。

我站在门口看着稽查员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巷子。再看对面，陆沉已经不在了。

赵丽芬也看见了这一幕。她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扯着围裙带子回了自己的摊位。

那天晚上，我没等陆沉来。

我锁了铺子，跟着他。

他从巷尾出来以后一直往东走。穿过两条街，经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拐进了通往旧码头的那条泥路。

码头已经废了好几年了。从前是运河上拉货的集散点，后来运河改道，码头就荒了。仓库的铁皮顶被风掀掉了一半，水泥地面长满了草。

宋远洲失踪前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就是在这个码头。

陆沉站在仓库门口。面朝着河面看了很久。

我从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你每天晚上都来这里。"

他转过身来。看见是我，没有惊讶。

"你不该来。"

"我丈夫三年前在这个地方出事的。我凭什么不该来？"

他沉默了几秒。摸了摸脸上那道疤。

"有些事情比你知道的复杂。"

"那就说清楚。"

"不行。"

"你不说我就去报警。我就说有一个行踪可疑的人每天半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