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尘埃落定，我看到我哥和刘青松将苏珍死死护在怀里，明明他们离我只有三步，明明坍塌的墙就在我旁边，明明他们只要回头拉我一把就行了。

可他们还是又一次丢下了我，选择保护苏珍。

这一刻，我真的心灰意冷，再无半点留恋。

我推开了面前倒下的横梁心有余悸，但凡我再走快一步，一定会被砸中。

听到动静的邻居赶了过来，看到我一个人躲在角落，而我的哥哥和刘青松紧紧护着苏珍，都一脸鄙夷。

“小娥没事儿吧！”

村支书率先赶了过来，“没砸到哪里了吧，过几天你就要......”

“张书记！我没事儿！”

怕书记说漏嘴，我连忙打断，扶着他的手也暗暗加重了力度，书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倒是刘青松话听了一半，连忙凑了过来，一脸讨好。

“小娥，不是说好了几天后的婚期推迟吗？小珍这病估计短时间也好不了，你再等等

！”

“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过几天我们可以先去打结婚证，我记得队里的证明已经下来了。”

话说得好听，但他好像忘了，证明下来的当天就被他身后的苏珍撕得粉碎。

原本当时我很生气，跟苏珍大吵一架，结果她气得砸了我的陪嫁家具，我哥和刘青松还反过来说我不懂事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当时我委屈地直掉眼泪，现在想来内心却没有半点波澜。

我还没开口拒绝，苏珍就扯了扯刘青松的袖子，又眼泪巴巴看着我哥。

“青松哥哥，磊哥哥，过几天是我妈的忌日，你们能陪我回去看看吗？山路太远，我一个人实在是害怕......”

刘青松为难地扫了我一眼，然后装模做样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个糊涂蛋，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说！”

我哥跟着附和。“对啊！你早点说，我们也好早点准备，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会陪你回去的！”

苏珍眼睛一红，“对不起啊，我也是才想起来，不过如果你们都有事情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大不了我早点出发，晚上尽早刚回来！”

说完她抹着眼泪准备转身离开。

“不行！”

“不行！”

我哥和刘青松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然后一人拉住苏珍的一只手，我哥率先开口，“过几天我没事儿，我有时间！”

刘青松也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小娥，你哥之前没去过，不熟悉路线，要不......”

我冷笑一声，“你们是担心她一个人去有去无回吗？一个个争着去给别人的妈尽孝！”

话落，刘青松瞬间黑了脸。

“李娥，你过分了！我不准你这样说小珍！不过一个结婚证，什么时候不能打？小珍妈妈的忌日一年只有一次！”

我哥也生气了，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你不过晚两天结婚，小珍却要等上一年，我看你是越长大越自私了！”

我压根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抵上他凶神恶煞的目光，缓缓说道。

“所以，你们是在通知我，而不是跟我商量，对吧！”

“想去就都去吧！婚期都推迟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延迟的，没所谓了......”

反正等他们回来我已经走了，都不重要了。

我将被子全部分给了工棚里面的邻居。

然后找到了当时替我们做媒的王婶儿，当着媒人的面退还了刘家所有的彩礼，有一些被压坏的就折了现金。

背上行李出发后，我在山路上的石头后歇脚时碰到了返程他们。

苏珍和刘青松坐在一人深的草丛中，我哥却不见人影。

“青松哥哥，明天你就要结婚了，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但是我就是想趁你结婚之前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你放心，你结婚后我就跟李磊哥在一起，绝不纠缠你！”

我强忍住心头的恶心看着二人滚进草丛深处，草丛晃动，惊起一群飞鸟。

不多久苏珍慌乱地一个人从草丛走了出来，却迟迟没看到刘青松。

而我哥急匆匆地跟来，满头大汗。

“你们两个怎么走这么快，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让我好找！”

“对了，青松呢！”

苏珍一脸心虚，支支吾吾道，“说是担心嫂子在家生气，提前回去哄了。”

我站在石头后，看着苏珍主动环上我哥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啄了一口，然后伏在我哥的肩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方向问道。

“磊哥哥，如果以后小娥姐欺负我，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当然！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曾经和我哥还有刘青松保护我呵护我的日子，山风吹过，脸颊冰凉。

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打湿了脸庞。

我最好的哥哥，我最好的未婚夫，从此我们再也不相欠了。

我擦了一把眼泪大步离开。

余光中好像看到我哥朝我的方向望了望，只不过还不等他上前两步，就又被苏珍吵着闹着拉走了。

第二天刚到火车站外面，就看到我哥和刘轻松守在检票口两旁，还不停四处张望。

昨天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我只觉得晦气，连忙带着大家往最远的检票口走去。

就在我以为终于进站甩开他们时，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娥！”

“李娥！”

我哥和刘青松急切的呼喊声吸引了周围乘客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