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礼流程。"

我被四只手架着往后台拽。陶然被另外两个人按住胳膊，她挣扎得满脸通红。

我回头看了一眼舞台。苏念薇已经抢过话筒，声音柔得滴水。

"各位前辈，实在抱歉。我姐姐最近身体不太好，精神状况不稳定，让大家受惊了。"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理解的唏嘘。

我被塞进后台的一间休息室。门从外面锁上了。

休息室的灯光惨白，我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的血痕。

门锁响了一声，陶然被推了进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门又锁上了。

"他们叫了六个保安围着这扇门。六个。"陶然扶着墙喘气，"他们还说，要是我再闹，就以扰乱公共秩序报警。"

我没说话。

陶然蹲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苏晚晴，你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是真的？策划案是你的？"

"你帮我排版了十七遍，你说呢。"

"我就是不理解，顾修怎么能干出这种事？那个策划案是你从零开始做的，我看着你在办公室通宵了多少回。你连咖啡喝到胃出血都没停下来。"

我盯着镜子。上一世我也不理解，直到被人从三十二楼推下去的那一刻，我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门又响了。这次打开的方式不一样，钥匙转了两圈，门是从外面被人体面地开开的。

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先一步挤进来。

钱敏踩着她那双定制的细跟鞋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助理。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翡翠耳环在灯光下碧绿晃人。

"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她。我的继母。我爸苏振邦的第二任妻子。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她是中立的，直到死了才知道她比谁都深。

"钱敏，我要见我爸。"

"你爸在医院躺着，被你气的。"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门外的保安都能听到，"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苏晚晴，你在颁奖典礼上摔奖杯、打人、扰乱秩序，你知不知道你爸这张脸往哪搁？"

陶然站起来。

"钱总，策划案的事您不管吗？那是苏晚晴三年的心血。"

钱敏连眼皮都没抬。

"我管的是苏家的脸面。谁写的策划案，让公司法务去查。你一个助理，管好自己的嘴。"

她转向我。

"苏晚晴，顾修的意思是，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回家休息几天，不要再来公司。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

"他要我消失，然后用我的策划案继续挣钱。"

"这是法务部和董事会的权限，不是你在台上撒泼能解决的。"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化妆台上。

"这是暂时离岗的申请表。签了，你可以体面地离开。不签，我让保安把你抬出去，明天一早所有娱乐版面的头条就是苏家大小姐精神失常大闹颁奖礼。"

"你觉得到时候有人会信你说的话？"

我低头看那张纸。上一世我签了。我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以为我爸醒来就能替我做主。

结果我爸再也没有醒来。

"我不签。"

钱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料到了。她朝门口偏了一下头。

"那就只能不体面了。"

门开了，四个保安走进来。

陶然挡在我前面，被一把拨开。两个人架我左右，另外两个在后面推。

我们经过走廊的时候，路过宴会厅的侧门。门没关严，我从门缝里看到苏念薇正在台上表演一段独白，声情并茂，台下掌声雷动。

那段独白是我写的。去年冬天，我在客厅沙发上随手写在一张餐巾纸上的。苏念薇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问我要了。我给了。

我被拖过了那道门缝。

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去，只有冷风和几盏路灯。

保安把我放在路沿上，像放一件不要的行李。

陶然不知道从哪条路追上来的，气喘吁吁地抱住我的胳膊。

"你没事吧。"

"你跟了我三年，亏不亏？"

"废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礼裙的下摆磨破了一块，膝盖在被拖行的时候蹭破了皮，血珠糊在丝袜上。

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亮了一下车灯。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