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不敢说不的儿子。

一个不敢做自己的儿子。

一个不敢过自己日子的儿子。

一个不敢追求自己幸福的儿子。

一个被他妈妈控制了一辈子的儿子。

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儿子。

一个没有自己主见的儿子。

一个没有自己人生的儿子。

一个傀儡。

一个提线木偶。

一个奴隶。

一个跟他爸爸一样的人。

一个窝囊废。

我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

我对自己说。

沈瑶。

你不能靠他了。

谁也靠不了。

只能靠自己。

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只能自己说不。

自己拒绝。

自己反抗。

自己逃离。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自己追求自己的幸福。

自己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拔出来。

自己拯救自己。

第二天。

婆婆又端汤来了。

这次是乌鸡汤。

加了很多药材。

闻着就苦。

“沈瑶，喝了吧。妈换了个方子。这次不腥了。妈尝过了。好喝的。”

我端着碗。

看着那碗汤。

黑乎乎的。

像婆婆的心。

我看了一眼公公。

他坐在沙发上。

低着头。

不敢看我。

我看了一眼陈明远。

他坐在餐桌前。

吃早饭。

没看我。

我把碗端起来。

送到嘴边。

停住了。

“沈瑶，怎么不喝？”

“妈，太烫了。”

“那你凉一凉。凉了再喝。”

我把碗放在茶几上。

凉。

凉了一会儿。

端起来。

又停住了。

“沈瑶，怎么又不喝？”

“妈，我想加点糖。”

“加糖干什么？这是补汤，不是饮料。”

“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苦就对了。良药苦口。补品也是。越苦越补。”

“妈，我真的喝不下去。”

“喝不下去也得喝。你昨天不是喝了吗？今天怎么就不行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不想喝？你是不是想气死妈？”

“妈，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喝啊。你喝给我看。”

我端着碗。

看着那碗汤。

黑乎乎的。

像毒药。

我闭上眼睛。

正要喝。

公公突然开口。

“给我喝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给我喝。她喝不下去，别逼她了。我喝。”

“你喝什么喝？这是给女人喝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喝这个干什么？”

“我身体也不好。我也需要补。你天天给她补，不给我补。你偏心。”

“我偏心？我哪里偏心了？她是要生孩子的人。你是要生孩子的吗？你还能生孩子吗？”

“我怎么就不能生孩子了？我身体好得很。我比她需要补。”

“你闭嘴！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儿媳妇抢补汤喝，你不嫌丢人？”

“我丢什么人？我喝自己家的汤，丢什么人？”

“你！”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公公站起来。

走过来。

端起那碗汤。

一口气喝了。

喝完。

把碗放在桌上。

“好喝。以后炖汤，给我也炖一份。”

“你！”

公公没理她。

转身走了。

婆婆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

我看着公公的背影。

突然笑了。

不是嘲笑。

是感激。

因为公公。

用他的方式。

帮了我。

虽然他不能直接说不。

不能直接拒绝。

不能直接反抗。

不能直接保护我。

但他用他的方式。

喝了那碗汤。

替我喝了。

替我承受了。

替我挡了一刀。

虽然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可能只是馋。

可能只是想喝。

可能只是看不下去。

可能只是不忍心看我被逼成这样。

但不管怎样。

他喝了。

那碗汤没进我的肚子。

进了他的肚子。

我安全了。

今天。

婆婆又炖了汤。

甲鱼汤。

加了鹿茸。

大补。

我端起来。

看了一眼公公。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话。

我懂了。

“爸，这碗汤给您吧。我喝不下了。”

公公接过去。

喝了。

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