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后他做了一件苏念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她拉到怀里。力气不大，动作也慢，像怕碰碎一样。

"我知道。"他说。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听起来有些哽。"你喝多了。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这件事，咱们不追究了。"

苏念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他身上是她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她知道这时候她应该感动。她的丈夫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没有翻脸。面对那种照片，他选择了信她。

可她胸口堵着一团东西，散不开。

像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她说不上来。

赵宇松开她，站了起来，伸手把那杯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

"你先休息。喝完牛奶，再睡一会儿。"

"那些照片。"苏念低着头,"谁发到我手机里的？"

赵宇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过头来看她，表情苏念读不出来。

"不知道。你手机没有密码，可能是那个人操作的，也可能是你自己无意中存的。但这不重要了。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翻篇了。"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赵宇的右手搭在门框上，拇指在门框边缘来回划了一下。

"知道了有什么用？"他说，"我老婆喝醉了酒被人占了便宜。我追究？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宁愿把嘴缝上，把你挡在身后。只要你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他出去了。门关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苏念一个人坐在床上。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落在被子上，亮得刺眼。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刚才拇指按出来的印子还在，一个深深的圆点。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三张照片。

那个男人的脸被手遮了一半。看不清五官。肩膀宽，深灰色衬衫袖子卷过，小臂上隐约有什么东西，颜色深，但照片模糊看不清是痣还是别的。

她盯着那块模糊不清的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幕。

没有删。

苏念洗了脸，换了一身家居服。

走出卧室的时候赵宇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灶台擦得发亮，碗碟已经洗干净摞在沥水架上了。灶台上多了一只不锈钢锅，里面煮着白粥。

这是结婚三年来每一个早晨的样子。

赵宇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朝她笑了一下。"要吃粥吗？我放了红枣和桂圆。你昨晚喝了酒，今天吃清淡点。"

苏念在餐桌边坐下来。赵宇端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又摆上一碟子酱黄瓜。

筷子摆得齐齐整整。和每一天一样。

苏念拿起筷子拨了两下粥，没有吃。

"赵宇。"

"嗯？"

"你说你昨晚去酒店接我。几点去的？"

赵宇盛了一碗粥给自己，在对面坐下。"大概十一点多。"

"接到我以后呢？"

"我扶你下楼，叫了代驾开回来的。到家差不多十二点半。你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苏念捏着筷子想了半天。十一点多到酒店，十二点半到家。这中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这些她统统不记得。

"我当时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你醉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我也听不清。"赵宇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你别想了，越想越乱。好好吃饭。"

苏念嘴里含着一口粥，味道什么都尝不出来。

赵宇放下碗，从身后的茶几上拿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餐桌上。

"这个你先看看。不着急，慢慢看。"

苏念用筷子尖碰了一下信封。"这是什么？"

"我昨晚一夜没睡，想了很多。"赵宇的语速放慢了一些，"那些照片的事，你说你不记得，我信你。但万一将来传出去了，对你名声不好。我托大学同学帮忙，他在律师事务所做事，拟了一份协议。不是离婚，是一个财产保护方案。万一以后有人拿照片要挟你，咱们的资产做过隔离，谁也动不了。"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信封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文件，装订得很整齐。

第一页的标题写着"婚内财产分割协议"。

苏念一页一页翻。法律用语她看不太懂，但几个关键数字看得清楚。

房子归赵宇。车归赵宇。两张银行卡的共同存款划归赵宇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