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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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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回来拿。”

“啊,那好吧。打扰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点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在意。

这通电话本身就是一个试探。

试探我知不知道她是谁。

试探我会不会跳脚。

试探我在裴时渡的生活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屏幕暗了,房间暗了。

但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7.

第二天上午,蒋兰秀的妹妹来了。

蒋兰芝比蒋兰秀小五岁,烫着大卷头发,穿了一身亮色羽绒服,进门的时候拎着一兜橘子。

“哎呀姐,怎么搞成这样了!”

她的嗓门跟蒋兰秀一个调,穿透力极强。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边上,抓着蒋兰秀的手就开始哭。

“你这腿怎么弄的啊,多疼啊……”

蒋兰秀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声诉苦的人。

她的情绪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你不知道我这日子过的!你姐夫那个死老头子,做的饭猪都不吃!还天天给我脸色看!”

“那媳妇呢?就不能帮着照顾你?”

蒋兰秀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截。

但只是压低,并没有真的变小。

隔着一扇卧室门,我听得一清二楚。

“别提了,那个白眼狼,我躺在这儿她连茶都不倒一杯。天天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叫都叫不动。”

蒋兰芝啧了一声。

“这哪像话?婆婆都伤成这样了,她当媳妇的不管不问?”

“可不是嘛!”

蒋兰秀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我跟你说兰芝,我可怜我们家时渡。他在外面上班那么辛苦,回来还得受夹板气。这日子,你说怎么过?”

她巧妙的跳过了所有前因。

跳过了她把我推下阳台。

跳过了我流掉的孩子。

跳过了裴守正拿着铁门栓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晚上。

在她的版本里,她是病人,她是受害者,她的腿是无辜的,我的冷淡是天大的不孝。

蒋兰芝被她这一通哭说,脸色越来越黑。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我的卧室门前。

咚咚咚敲了三下。

“小晚?小晚你在吗?出来一下,姨跟你说两句话。”

我坐在床上,手里正在看手机。

沈漪澜发了一条消息,说她查了一下相关案例,让我留好所有医疗记录。

我放下手机,起身开了门。

蒋兰芝站在门口,两手叉在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没了。

“小晚啊,姨也不说重话。但你看看你妈,她这腿都成什么样了?你一个年轻人,整天关在屋里不出来,让几十岁的公公伺候她?你觉得说出去好听?”

她的语气是那种教训人的语气。

居高临下的,带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的腔调。

“你妈也不容易,脾气是急了点,但心是好的……”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姨,”我开口,“你知道妈的腿怎么断的吗?”

蒋兰芝一愣。

“摔的嘛,你妈说搬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住院吗?”

她的嘴张着,没合上。

我把袖子挽起来,手臂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擦痕,结了痂,暗红色。

“从二楼阳台摔下去的。”

我的声音很平。

“妈推的。”

“我肚子里五个月的孩子没了。”

蒋兰芝的脸变了。

那种变化很明显,从理直气壮变成进退两难。

她的嘴动了动,回头看蒋兰秀。

蒋兰秀把脸扭向一边,不看我。

客厅安静了几秒。

蒋兰芝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这……你妈也不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的。”

蒋兰秀立刻接话,声音尖了起来。

“我就是推了一把,谁知道她往那边倒!”

我看着她。

她说推了一把的时候,手还抬起来比划了一下。

好像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好像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姨,”我收回目光,看向蒋兰芝,“妈的腿自己摔的,不是谁打的。她搬废品的时候从架子上掉下来的。公公说是报应。”

语气平平的。

“我做不了什么,刀口还没好全。妈这边公公在管,您要是心疼姐,可以多来陪陪她。”

说完,我退回卧室,关上门。

门外沉默了一阵。

蒋兰芝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蒋兰秀的声音猛的炸了出来。

“她满嘴胡说!她自己站不稳怪谁!我这个当婆婆的难道还

更新时间:2026-05-22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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