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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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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第一个电话是打给谁。

他结婚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我养你。”

“以后有我呢。”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已经全变了味。

听着还是那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不对了。

4.

接下来几天,这个家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平衡。

裴守正每天天不亮起来做饭,端水端药,给蒋兰秀翻身、擦洗。

蒋兰秀骂他。

一天骂不下几十遍。

“你手是砖头砌的吗?轻点!”

“这粥稠了,我吞不下去!重做!”

“你往哪儿放我那枕头?我腿搁不住了疼死我了!”

裴守正有时候回嘴。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

“你安生点行不行!再闹我把你抬回你妈家去!”

有时候不回嘴,闷着头干活。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我在卧室里听着,心里平平的。

以前听见公婆吵架我会紧张,会觉得是自己的错,是不是哪件事没做好。

现在不会了。

三餐裴守正都给我单独留一份。

有时候是面条,有时候是炒饭,菜色比给蒋兰秀的好不了多少,但分量够。

他把饭搁在厨房小桌上,站在门口喊一声:“小晚,吃饭。”

出去了,蹲在楼道里抽烟。

把整个厨房让给我。

有一天中午我洗碗的时候他抽完烟进来了。

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手在裤子上搓了搓。

那双手做过木工活,关节粗大,指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

“你爸……最近还好吧?”

我愣了一下。

我爸有高血压,年初住了一次院。

裴时渡知道,但从没跟他爸妈提过。

我爸的事,在这个家里不值得占一个话题。

“还行,药一直吃着。”

“嗯。”裴守正点了下头。

又搓了搓手。

“缺什么就说。”

说完转身出去了。

背驼着,头发花白了大半,脚步声拖在地上。

这个家里,我原本以为所有人都是一伙的,站在蒋兰秀那头。

现在才发现不是。

裂缝不光在我和裴时渡之间。

它一直就在这个家里,只是以前我不肯看。

裴时渡这段时间回得越来越晚。

以前九点,现在十点十一点。

进卧室的时候满身烟味混着酒味。

不跟我说话。

偶尔视线碰上了,表情总是那一种。

烦。

闷。

还有一层薄薄的、怨我不懂事的冷。

他不再提让我去伺候他妈的事。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意思是,你不干活,你就不配理直气壮。

你不退让,你就是这个家里的罪人。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晚,进了卧室没开灯,直接把外套扔在椅子上。

钥匙撞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

他摸黑坐到床沿上,背对着我。

我没睡着,但也没出声。

沉默里,他忽然开口了。

“你那个同学今天又来了?”

他说的是沈漪澜。

沈漪澜这两天又来了一趟,给我带了些资料。

是关于婚内财产分割的。

她没进客厅,直接进的我卧室。

但蒋兰秀耳朵尖,听见了我们说话的声音。

大概告诉裴时渡了。

“嗯。”我应了一声。

“来干嘛的。”

“看我。”

他转过半个头。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纪霜晚,你别在外面乱说什么。”

他的语气低低的,带着警告。

“家里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说什么了?”

他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躺下了,背对着我。

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的后背,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他不是怕我说出去。

他是怕我已经在做打算。

而他最怕的,是他拦不住。

5.

蒋兰秀的耐心在第九天彻底用完了。

那天下午裴守正出去买药,裴时渡没下班。

我从卧室出来接水。

她靠在沙发上,遥控器握在手里,百无聊赖的换台。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立刻转过头。

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很快。

一秒之前还是不耐烦,下一秒就变成了虚弱可怜。

“小晚啊……”

她把声音放软了,尾音拖着。

“出来啦?妈今天这腿好疼,钢钉那个位置胀得厉害……”

我走到饮水机前,按下按钮,水流进杯子。

“你爸出去半天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往我这边挪了挪视线。

“我想翻个身都

更新时间:2026-05-22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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