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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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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变了颜色。

嘴张了张,半天挤出一句:“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闭嘴。”

裴守正回头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狠,裴时渡的脚刚迈出半步,又收了回去。

他转头看我,神情很复杂。

有慌,有烦,还有一种你看你惹出多少事的埋怨。

我没理他。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装换洗衣服的帆布袋子,背靠着门框。

腿还是软的。

出院第一天,走了四层楼,身体到极限了。

裴守正又把铁栓往地上顿了一下,声音闷沉。

“我问你蒋兰秀。”

他一字一顿。

“你是怎么摔的腿?”

蒋兰秀哭着不说话。

裴守正自己接了下去。

转过头,看向裴时渡。

“你妈去废品站搬什么破架子,想多卖几十块钱,脚底一打滑从架子上栽下来,小腿正磕在石墩子棱上。”

他冷哼了一声。

“活该。这就是报应。老天爷看不过去了。”

蒋兰秀趴在沙发上嚎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去够裴守正的裤腿,手指勾了半天没勾到。

“守正,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说了……”

突然她换了方向,看向我。

“小晚!小晚啊!”

她连名字都叫上了,平时她只叫我喂或者老裴家的。

“妈对不起你!妈不是人!你看妈这腿都折了,遭报应了,疼死我了……你原谅妈这一回,啊?以后妈给你做饭洗衣服,伺候你月子……”

她说到伺候你月子的时候,忽然卡住了。

因为已经没有什么月子可以伺候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

客厅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比什么话都扎人。

我没吭声。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上面沾了点医院走廊的灰。

抬脚,慢慢走进屋。

把帆布袋放在门边的椅子上。

走到饮水机跟前,接了杯水。

杯壁是温的,水流细得很。

我喝了一口。

“爸。”

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嗓子发涩。

“妈这腿,医生怎么说的?”

裴守正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先问这个。

他的语气放平了一点。

“粉碎性骨折,打了钢钉。最少三个月不能沾地。”

“嗯。”

我点了下头。

“那这三个月,谁管妈?”

问题一出来,客厅里又静了。

蒋兰秀的哭声断了,变成抽噎,眼睛往裴时渡那边飘。

裴时渡果然看向我。

他的表情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不耐烦。

“小晚,你这不是回来了嘛。妈现在这情况,离不开人。我得上班,爸身体也不好……”

“我能动。”

裴守正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

“你妈我来看,不用谁操心。”

“爸!”裴时渡急了。

“你那腰盘突出还没好利索呢,一个人怎么弄?再说好多事情不方便……”

裴守正一拍扶手。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是我老婆!我养她是应当的!”

我站在饮水机旁边,杯子端在手里,听着这些话。

心里记住了一件事。

裴守正今天说了两遍同样意思的话。

“我媳妇,轮不到你教。”

“她是我老婆。”

那裴时渡呢?

他现在满脑子装的,是怎么让我留下来替他妈擦身翻背。

至于我的肚子,我的伤口,我掉的那个孩子——在他的排序里排第几?

我把纸杯放在饮水机旁边的小柜子上。

杯底碰到木板,哒一声。

“裴时渡,”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昨天才出院。”

“医生交代的话你也听见了。静养,不能提重物,不能劳累。”

我顿了一下。

“情绪也要稳定。”

情绪两个字我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妈这边,爸既然说了他来,我们做晚辈的别跟爸拗。我确实没力气。”

裴时渡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纪霜晚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妈!她躺在那儿动不了!你当儿媳妇的就一点不管?”

责任。

他没说这两个字,但每句话都在往这两个字上靠。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退。

“那我们的孩子没了,谁的责任?”

裴时渡噎住了。

脸红了一瞬,嘴张了张,合上了。

蒋兰秀在沙发上又呜呜哭起来。

我没再看他们。

“我回房间歇着了。爸妈早点休息。”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外面就响起了压低的争吵

更新时间:2026-05-22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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