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亲生父母找回的第一天，他们没带我回家。

带我去了医院。

林佩珊哭着把同意书推到我面前，签字栏已经翻好。

"栀栀，你妹妹蕊蕊得了白血病，你先做个配型好不好？"

我看着上面的"骨髓捐献"四个字，笑了。

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

原来找我回来，不是因为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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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在学校图书馆被找到的。

那天我在准备期末考试，解剖学的书翻到第三遍，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没接。

第三次的时候，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用眼神杀我了，我只好走出去。

"喂。"

"请问是沈栀小姐吗？"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种急切。

"我是。"

"沈小姐，我是万和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受沈怀远先生委托联系您。沈先生是您的……亲生父亲。"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

手机贴在耳边，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沈小姐？您还在吗？"

"在。"

"沈先生和夫人非常想见您，不知道您方便——"

"不方便。"

我挂了电话。

手指有点抖。

不是冷的。

我从三岁起就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福利院的阿姨说我是在火车站被捡到的，身上只有一件红色棉袄，口袋里塞着一张纸条，写着"沈栀，女，2005年3月生"。

二十一年了。

没有人来找过我。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来找我了。

第二天，他们直接来了学校。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宿舍楼下，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岁左右，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人穿着驼色大衣，妆容精致，眼眶是红的。

她一看见我，腿就软了，整个人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栀栀……栀栀……是你吗？是妈妈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站在原地，胳膊被她攥得生疼。

我低头看着这个女人——林佩珊，我的亲生母亲。

我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

"妈妈找了你好久……好久……"

她的眼泪蹭在我的校服袖子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我没有动。

没有哭。

没有叫妈妈。

我只是站着，感觉自己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沈怀远走过来，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他伸手想摸我的头，犹豫了一下，收回去了。

"栀栀，爸爸对不起你。"

他声音哑了。

我看着他。

"走吧，爸爸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咀嚼了很久，没尝出什么味道。

但我还是上了车。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想知道，二十一年了，他们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车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市中心一家三甲医院门口。

我看着那个巨大的红十字标志，心里"咯噔"一下。

"先带你做个体检。"林佩珊擦着眼泪说，"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妈妈不放心你的身体。"

我没说话，跟着他们进去了。

但我是医学院的学生。

当护士把我带进血液科，当我看到抽血管上贴的标签写着"HLA配型"三个字的时候——

我全明白了。

HLA配型。

人类白细胞抗原配型。

骨髓移植前的必要检查。

我站在抽血窗口前，护士已经把针头扎进了我的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试管。

我看着那管血，突然觉得很好笑。

抽完血，林佩珊把我带进一间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医生坐在里面，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林佩珊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在抖。

"栀栀……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

"你有一个妹妹，叫蕊蕊，今年十五岁。她……她得了白血病。"

我看着她。

"医生说，亲属间骨髓配型成功率最高。你爸爸和妈妈都配过了，不合适。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怀远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骨髓捐献知情同意书。

签字栏已经翻好了。

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支笔。

"栀栀，你妹妹蕊蕊，你先做个配型好不好？"林佩珊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