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那辆黑色的大车没有？"

"看到了。"糯糯的声音。

"乖，等那个车慢慢开过来的时候，你就跑过去，跑到车前面，然后蹲下来，记住了吗？"

"蹲下来干嘛呀？"

"蹲下来装睡觉呀，跟上次一样。"

"可是地上脏脏的。"

"没事，奶奶回去给你洗。你要是做得好，奶奶给你买草莓蛋糕。"

"真的吗？"

"真的。但是你要跑快一点，上次你跑太慢了，车都停了你才到，那就不算。"

"那要是车车撞到我怎么办？"

"不会的，车看到你就会停下来。你就躺在地上别动，奶奶会过来的。"

录音还在继续。

我听到了车轮急刹的声音。

听到了一个男人惊恐的喊叫："有孩子！"

听到了糯糯的哭声。

然后是孙红霞冲过去的脚步声，和她那变了调的嗓门："我的孙女！你撞到我孙女了！你赔钱！"

男人的声音慌乱又愤怒："我明明停住了！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你胡说！我孙女才三岁，她懂什么？你一个大人开车不看路，撞到小孩你还有理了？"

"我有行车记录仪！"

"你有什么我不管，我孙女现在躺在地上哭，你说怎么办吧！"

后面是一阵混乱的争吵声，有路人围观的议论声。

最后，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行行行，多少钱？我给你，别报警就行。"

"两千。"

"两千？你抢钱呢？"

"你撞了我孙女，两千还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一一零？"

沉默了几秒。

"给你。转账行吗？"

"行。"

录音到这里，我按下了暂停键。

耳机从耳朵里滑落，我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地抖。

两千块。

她用我三岁女儿的命，换两千块。

我把耳机重新塞回去，继续听。

后面的内容更让我崩溃。

孙红霞收了钱之后，语气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糯糯乖，起来吧，地上凉。"

糯糯还在哭："奶奶，我膝盖疼。"

"没事没事，回去让妈妈给你贴个创可贴就好了。来，奶奶抱。"

"奶奶，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乖，听话。下次奶奶给你买更大的蛋糕。走，咱们先去公园玩一会儿滑梯，回去跟妈妈说今天在公园玩了一下午，知道吗？"

"嗯。"

"要是妈妈问你膝盖怎么了，你就说摔了一跤，记住了吗？"

"记住了。"

录音结束了。

我摘下耳机，坐在黑暗里，浑身冰凉。

眼泪流了满脸，但我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怕吵醒隔壁的人。

我怕孙红霞听到动静。

我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直到手不抖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把录音文件备份了三份。

一份存在手机里，一份传到网盘，一份发到了我妈的邮箱。

做完这些，我把录音笔重新藏好。

明天，后天，大后天。

我要继续录。

我要知道她做了多少次。

我要知道她把钱给了谁。

我要让她一个字都抵赖不了。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都在糯糯的衣服里放录音笔。

每天晚上取出来听。

三天，三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套路。

孙红霞带着糯糯离开公园，走到附近的几条马路上，专挑那种车速不快的路段。

等一辆看起来比较贵的车开过来，就让糯糯冲过去。

三天讹了三个人。

第一天两千，第二天一千五，第三天三千。

三天，六千五百块。

第三天的录音里，我还听到了一段新的内容。

孙红霞打了个电话。

"喂，小敏啊，妈这两天又攒了点钱，你那个车贷这个月的我给你转过去。"

小敏。

郑伟的妹妹。郑小敏。

去年刚结婚，老公家条件一般，但郑小敏非要买辆好车撑面子。

孙红霞当时跟我和郑伟借钱，说要给小敏凑首付。

郑伟二话没说就转了三万。

我当时心里不舒服，但没吱声。

现在我知道了。

首付是我们出的，月供是我女儿的命换的。

电话里郑小敏的声音传来："妈，够吗？这个月四千八呢。"

"够够够，妈再想想办法，你别操心。"

"妈你可真好，等我跟建军缓过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跟妈还说这些，小敏你过得好，妈就开心。"

我听完这段对话，把手机放下，走进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