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对清楚。"

他表情变了。

"什么账？"

文件袋的封口被我拉开了。

从里面抽出来厚厚一叠纸。

方逸凡盯着那叠纸，往后缩了一下。

"哪儿来的这些？"

"银行流水。"

我把第一叠纸在桌上摊开，用手指点着最上面一行。

"这是从2018年9月到2024年8月，我每个月工资到账之后，转给你妈的记录。"

"六年，每月八千。"

"七十二个月。"

"一共，五十七万六千。"

方逸凡拿过最上面的那张，眼睛快速扫了一遍。

"这不是你自愿交的家用吗？有什么好算的？"

"家用？"

我指着第二叠文件。

"你看看这个。"

"这是六年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缴费凭证。户名全是我的。"

"这是超市和菜场的购物记录。我按月整理，装订在一起。"

"这是你爸妈生日、过年、端午、中秋、你姑你叔、你堂哥堂嫂的人情份子钱，总账在这张纸上。"

我一份一份地推过去，每推一份，方逸凡的脸就沉一分。

"这些，全是从我每月剩下的一千块里出的。"

"出不够的时候，我用自己以前攒的钱补。"

"六年。"

"你妈没出过一分家用。"

"你也没有。"

方逸凡盯着那堆文件，手搁在桌上，一动不动。

"你……你记了六年？"

"从第一个月开始。"

"你有病吧！"

他猛地提高嗓门。

"过日子过得好好的，你记这些干什么？！"

旁边桌的一对母女同时回头看过来。

"防备。"

我说了两个字。

方逸凡的脸涨得通红。

"你防备什么？防我？防我妈？"

"那你是早就想好了要跟我离婚是不是？"

"你就是处心积虑的——"

"方逸凡。"

我打断他。

"处心积虑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你的信用卡附属卡消费明细。"

"今年三月十二号，在城西路那家日料店，消费1,860。"

"三月十四号，在万达广场，消费3,200。某品牌女包，白色。"

"白色情人节。"

我看着他。

"我没收到那个包。"

方逸凡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偷看我的消费？"

"你的信用卡附属卡，绑的是我的手机号。"

"每一笔消费提醒，都发到我手机上。"

"方逸凡，不是我要看。"

"是你自己送过来的。"

他不说话了。

拿起桌上剩的半杯水，猛灌了一口。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抖。

"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对账。"

"五十七万六，扣掉我应出的合理家用，按每月两千算，六年是十四万四。"

"你妈应退给我，四十三万二。"

"四年前我爸住院，我跟你妈借了四万，她从我交的八千里扣的。说好三个月还。到现在没还。"

"再加上你偷用附属卡给别人花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万三千七。"

"总共四十八万五千七。"

"取个整，四十八万。"

"钱还清，我签字。"

方逸凡把那叠流水往桌上一摔。

"你做梦！"

"进了方家的钱，哪有往外吐的道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妈来？"

"好啊。"

我说。

"正好——"

话没说完，快餐店的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咔咔地响。

方逸凡抬头，表情变了。

"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嗓子。

我转头一看。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画着全套妆，拎一只名牌手袋，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走过来。

方逸琳。

方逸凡的亲妹妹。

她看见我，鼻子轻轻皱了一下。

"嫂子。"

她在"嫂子"两个字上使了劲儿。

然后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坐下来。

"哥给我打电话了，说怕搞不定，让我来帮忙。"

方逸凡脸一红："我没说搞不定，我是说——"

"行了。"方逸琳翻了个白眼，转向我。

"嫂子，手续赶紧办呗，大家都忙。"

她扫了一眼桌上摊的那些文件，没细看。

"对了，我妈让我跟你要个东西。"

"什么？"

"你手上那个翡翠镯子。"

我的身体绷了一下。

翡翠镯子。

那是我妈的遗物。

我妈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