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过头跟我说："棠棠，要么你就下去跟人家说清楚，别让人家的鼻涕冻成冰柱子。"

我心一软，就下去了。

一下去就完了。

他看见我出来，把书往腋下一夹，往前走了一步。

"苏棠。"

"干嘛？"

"做我女朋友。"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

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手指头还在抖。

我当时觉得挺好笑的。

也挺可爱的。

然后我就答应了。

事后想想，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那天穿了件太薄的外套，冻得没脑子了。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确实甜过。

他给我买早餐，送我上课，毕业后带我见他妈。

他妈——宋惠兰女士，一个标准的上流社会贵妇，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闯进宴会厅的土拨鼠。

"小苏是吧？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开出租。"

"……嗯。"

那个"嗯"的声调，我到现在都记得。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尾音下坠，精准表达了"就这"这两个字。

但陆衍那时候拉着我的手，跟他妈说："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我信了。

我信了个鬼。

半年后，我怀孕了。

是意外。

当我拿着验孕棒告诉他的时候，我以为他会高兴。

毕竟他之前说过想跟我过一辈子。

结果他看着那两条杠，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高兴。

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恐惧和犹豫搅在了一起。

"苏棠……现在不是时候。"

我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我妈那边……你也知道她的态度。而且我公司刚起步，各方面都不稳定——"

"所以呢？"

他没敢看我的眼睛。

"打掉吧。"

那三个字砸下来的时候，我浑身的血好像都凉了。

"你说什么？"

"我说……先打掉，等以后稳定了我们再——"

"陆衍。"我打断他，"你看着我说。"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也没有爱意。

只有疲惫、逃避，和一种"你别为难我"的软弱。

他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苏棠，我现在没有办法爱你和这个孩子。"

没有办法爱。

听到没有？

他连"不爱"都懒得说，用了一个"没有办法"。

好像爱不爱我成了一道客观题，不是他不想选A，是题目没有A这个选项。

我没哭。

我当时出奇地冷静。

拿了包，转身就走。

他追出来喊了一声"苏棠"，但没追上。

不是追不上。

是没追。

因为那天晚上，温如雪回国了。

他的白月光。

他的意难平。

他的——算了，不想骂脏话。

那天晚上他去了机场，接温如雪。

朋友圈发了张合影，文案是"欢迎回来"。

那张合影下面有三十多条评论，全在祝福。

而我，在出租屋里大出血。

血顺着腿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我妈接到电话冲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医生说，先兆流产，大出血，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我妈签字的手抖得写不成字，最后写了个四不像。

那天晚上的细节，我后来选择性失忆了大部分。

只记得两件事。

第一件：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我妈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给我记住，我闺女不是给人糟蹋的。你要是再跟那个姓陆的有半点来往，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第二件：孩子保住了。

对。

保住了。

医生说是意外中的万幸。

我妈当场跪下给手术室的灯磕了三个头。

出院那天，我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社交账号，搬了家。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棠棠，你记住，从今天开始，苏棠已经死了。死透了。跟那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然后她指了指我的肚子。

"这是咱们老苏家的孩子，跟他没关系。"

我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确实当自己死了。

死透了。

死得干干净净。

然后——

活得热热闹闹。

第三章

从菜市场回家的路上，我妈全程没说话。

但她那张脸上写满了八个大字——

"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汤圆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糖葫芦吃完了只剩棍儿，正拿着棍儿当指挥棒，嘴里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