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新管理团队？原班传承？她传承个屁！她会做什么？她连蒜蓉要分干湿两种都搞不清楚。”

我没回她。

因为我正在看另一条消息。

本市餐饮行业协会的秘书长郝强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和周浩在店门口握手的合影，文案写着：恭喜周总接手晚意小厨，期待新团队更上一层楼。

郝强我认识。去年夏天，他女儿过敏住院，半夜三点打电话给我，让我做一道不含任何过敏原的汤送到医院去。我二话没说就去了。

那碗汤，他女儿喝了三天才好转。

出院那天，郝强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小沈，以后你有任何事，尽管找我。”

现在他站在周浩身边，笑得一团和气。

我翻了翻我们的聊天记录。上周我给他发过一条消息，问他能不能帮我找一个暂时做饭的场地，好歹对付几个月。

他没回。

已读，没回。

“行啊。”我自言自语，把手机放进口袋。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厨房只有两平方。灶是单灶，抽油烟机是坏的，墙上有一大块水渍。

但这间屋子有一个好处。

隔壁住着一个老太太，做了四十年豆腐。她每天凌晨起来磨豆子，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稳稳的，像我小时候在外公厨房里听到的石磨声。

周浩在外面搞他的“新团队”，朋友圈发得热闹，郝强和几个行业里的人纷纷点赞捧场。我在出租屋里磨我的刀，一把一把，慢慢磨。

那套刀是外公留给我的，十一把，大小不同，用途各异。每一把刀柄上都刻着一个“顾”字。

周浩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他大概以为“顾”是某个刀具品牌。

第四天晚上，赵姐带了一箱啤酒来找我，一屁股坐在我出租屋的折叠凳上，把罐头啪地拧开。

“今天店里出大事了。”她灌了一口酒，“六号桌的钱夫人订了位子，到点没来。打电话过去，关机。”

我手上磨刀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有，九号桌的黄老板也取消了这周的预约。十二号桌那个每周五雷打不动要来的男人，让前台退了储值卡。”

“前台怎么说？”

“老马说退就退了，没问原因。但周浩知道以后摔了一个杯子。”

我没说话。

赵姐盯着我看：“你是不是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来了？”

我继续磨刀。

“沈晚意，你到底背着我瞒了多少事？”

我把磨好的刀放回布袋里，拉上拉链，抬头看着她。

“赵姐，你现在还在店里上班？”

“对。”

“那你现在别辞职，帮我盯着。”

“盯什么？”

“盯着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慌。”

第四章

周浩慌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就被林蔓按住了。

林蔓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安抚男人的手段是一流的。三个老客户跑了，她轻描淡写一句“走掉几个无所谓嘛浩哥，咱们做活动拉新客户就行了”，周浩的脸色就缓过来了。

这是赵姐转述给我的。

但我在意的不是这件事。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

搬出去的第五天，林蔓发了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她对着镜头做了一道松江鲈鱼片。就是我的那道招牌菜，全城只有我会做的那一道。

她片鱼的手法是照着我的动作学的，看起来有模有样。但任何一个老食客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刀角差了大概十五度，片出来的鱼肉厚薄不一，摆盘的时候用巧劲遮掩了，视频上看不太明显。

但入口一嚼就露馅。

视频配的文案是：祖传手艺，匠心传承。

祖传。

她说的是我外公传下来的手艺。

评论区底下，有人问：“这道菜不是原来那个女厨师的拿手菜吗？”

林蔓回复：“很多人有误解，这道菜其实是我们周家的家传菜谱，以前那个厨师是跟我老公学的。”

赵姐把截图发给我的时候，一个字没打，只发了一串感叹号。不对，她发不了感叹号。她发了八个“你妈的”。

我看完截图，关了手机。

关手机之前，我注意到另一条推送。本市最大的美食公众号刚更新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晚意小厨换帅，新老板周浩的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