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买的。

“当然是现在。”周浩从兜里摸出一支笔，递给我，“签了你就可以走了。别耽误我这边做生意。”

我接过笔。赵姐冲过来想拦，被我挡了一下。

“赵姐，没事。”

她急得直跺脚：“怎么叫没事？这是你的店！你一个人撑起来的！”

周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谁的店？营业执照写的谁的名字？沈晚意，你自己掂量清楚，别闹到法院去再来后悔。”

我掂量得很清楚。

所以我签了字。

走出后厨的时候，我听到林蔓在身后说了一句：“浩哥，明天我就把菜单重新排一遍，那几道招牌菜我都记熟了，保证味道一模一样。”

周浩的笑声穿过关着的门。

大厅里十几桌客人还在等菜。坐在最里面包间的那位钱夫人看了我一眼，放下了茶杯。

我低下头，快步走出了店门。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存了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我说：“我出来了。”

第二章

第二天，我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周浩难得准时，穿了一件新衬衫，袖口别着一对银色袖扣。林蔓没来，但他手机屏幕上的微信置顶聊天写着“蔓蔓”两个字，那个对话框还亮着没读的消息。

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让我们分别签字。周浩接过笔，签得飞快，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轮到我的时候，他催了一句：“快点，我下午还得回店里盘库存。”

我把名字写完，没说话。

两本红色小本子变成了两本绿色小本子。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时候，表情平平，像是每天都见惯了这种场面。

周浩把离婚证揣进口袋里，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转头看着我，像是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面具：

“沈晚意，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做饭是不错，但男人不可能光靠吃饭活着对不对？”

“你这三年辛苦了，店我替你接着。你安安心心过你的日子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施舍的口气，像是给乞丐扔了一块钱，还要对方说声谢谢。

“你说完了？”我问。

“完了。”他扬了扬下巴，“你走吧。”

我转身往外走。

他在身后又加了一句：“对了，你那些所谓的客户资源，你也别想着带走。我已经让林蔓把会员名单全部存了档，每一个客户的联系方式我都有。以后这些客人，是我的。”

我推开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很足，晃得我眯起了眼睛。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时，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年前我走进去的时候二十五岁，口袋里有六万块钱的全部积蓄和外公留下来的一本手写菜谱。三年后我走出来，口袋里只剩下一部手机和一个行李箱的衣服。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姐发来的消息。

“你办完了？”

“办完了。”

“那个狗东西现在就在店里！他让林蔓穿上了你的围裙，还要林蔓站在你的灶台前面拍照发朋友圈你知不知道？”

赵姐连着发了十几条语音，每一条都在骂街。

我听了三条就退出了。

第四条还在转的时候，另一个人的消息弹了上来。

是老马，店里的大堂经理。跟了我两年，平时话不多，干活踏实。

他只发了四个字：“嫂子，对不住。”

后面跟了一句：“他让我签了新合同，我媳妇刚生孩子，我实在没办法。”

我回了他一个“没事”。

确实没事。老马有老马的难处，我不怪他。

我怪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周浩以为这家店能火，是因为菜谱好。

他以为林蔓把那些配方记下来，就等于把我的本事偷走了。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

一模一样的食材，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步骤，换一个人做出来，味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不叫厨艺。

我外公管那个叫“手上的火候”。火候是跟着手长的，不是写在纸上的。

不过这些话我没必要跟任何人说。

等他们自己发现就行了。

搬家用了半天时间。

我在店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