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拾了所有碗筷，洗了所有盘子，擦了桌子拖了地。

钱桂兰回房间去给张浩打电话，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小浩你放心，妈一定帮你把房子弄到手，你嫂子那人，软的，没主见，逼一逼就答应了。"

我站在水槽前，水龙头开着，水流淌过手指。

软的。

没主见。

逼一逼就答应了。

我慢慢把水龙头拧紧，擦干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那是我妈用过的手机，一直放在抽屉最底层。

我打开相册，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是我妈坐在城南那套房子的阳台上，阳光打在她瘦削的脸上，她笑得很温柔。

照片拍摄日期：三年前的春天。

两个月后她确诊，四个月后她走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贴在胸口。

妈，你放心。

谁也别想动你留给我的东西。

谁也别想。

03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买菜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接通后是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林婉女士吗?我是城南阳光家园物业管理处，有个情况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什么情况?"

"近期有人来我们物业咨询过您名下那套房产的过户流程，说是您的家属。我们核实了一下，他出示的身份证显示叫张浩，是这样吗?"

我站在菜市场门口，拎菜的手收紧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下午，四点多。他说您最近要把房子过户给他，想提前了解一下需要什么手续。我们建议他让房主本人来办理，他说您同意了，就是不方便亲自跑。"

前天下午。

也就是钱桂兰在饭桌上逼我之前。

他们不是"商量"。

他们是已经在背后操作了。

"谢谢您告知我。"我控制住声音的颤抖，"我没有同意任何过户，如果后续有人来办理，请一律拒绝，必须我本人到场才可以。"

"好的，林女士，我们记录下来了。"

挂掉电话，我站在原地，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张浩在老家，怎么前天就跑到这边来了?

他什么时候到的?住在哪里?

是自己来的，还是钱桂兰叫来的?

如果是钱桂兰叫来的，那说明"逼我过户"这件事，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安排好的。

那天晚饭不过是走个过场，演出一场"全家商量"的戏码，好让我觉得这事是"大家的决定"，不是他们提前算计好的。

我买了菜往回走，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单元楼下，张浩正从车上搬东西往楼道里搬。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大喇喇地喊了一声："嫂子!买菜回来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穿着件亮闪闪的外套，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这就是嫂子啊?"她声音尖尖的，"看着挺朴素的嘛。"

张浩搂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是我对象，刘丽丽。丽丽，叫嫂子。"

刘丽丽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我看着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行李，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你们这是……"

"妈说让我们先在这边住几天。"张浩笑得很自然，"嫂子你那套房的过户手续不是还没办嘛，我们正好在这边等着，省得来回跑。"

他说得轻巧，好像我那套房过户给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让你们住这里的?"

"妈说的呀。"张浩挠挠头，"她说大哥家房子大，多住两个人不碍事。"

我拎着菜，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把行李往我家搬。

还没走到楼道口，手机又响了。

是张强。

"婉婉，小浩和他对象到了，妈安排的，在咱家住几天。你收拾一下客房的床。"

他的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

上楼开门，钱桂兰已经在客厅里帮忙铺床单了，脸上是那种得意的笑。

"来了就好，一家人凑一块热闹。"

她看见我进门，冲我扬了扬下巴："婉婉，中午多加两个菜，丽丽是客人，别让人家说咱家小气。"

我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西红柿、豆腐、芹菜。

我妈活着的时候最爱用芹菜炒香干，每次炒完满屋子都是香的。

我攥着那